连暖气片里热水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九连?
那个号称“风吹石头跑,鸟来不拉屎”的死亡哨所?
那个一年有大半年都在封山,连物资都得靠人背马驮才能送进去的绝地?
那个近期边境线上冲突不断,据说还有武装特务出没的绞肉机?
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打破了死寂。
是张海峰。
他一脚踹开了身前的椅子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主席台,一把夺过那张志愿表。
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时,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。
“程铮!”
他咆哮著,把那张纸狠狠摔在桌子上,指著台下的少年,眼睛都红了。
“你他妈疯了!!”
“你知道九连是什么地方吗?那是人待的地方吗?”
“老子费尽心思把你练出来,是让你去送死的?!”
“你有这一身本事,去侦察连,去特战大队,能发挥比那儿大一百倍的作用!你给我滚上去!现在!立刻!重新填!”
张海峰的胸口剧烈起伏,他不是在发怒,他是在恐惧。
他怕。
怕这个老战友留下的唯一血脉,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在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。
面对连长的雷霆之怒,程铮只是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“报告连长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没有疯。”
“这是我的选择。”
大会不欢而散。
程铮的选择,像一块巨石,砸懵了所有人。
回到营房,李大壮把程铮拉到角落,一张脸憋得通红。
“程铮,你……你听哥一句劝,别犯浑。”
他放低了声音,苦口婆心地说:“那九连,真不是什么好地方。一年到头见不著几个活人,冬天大雪封山,跟坐牢一样。别说立功了,能在那里安安稳稳待退伍,都算是烧高香了!”
“你这身本事,窝在那种地方,不是屈才了吗?”
程铮看着眼前这个真心为自己着想的班长,心里一暖。
他没有过多解释。
他只是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床头那把用厚布包裹着的莫辛纳甘步枪。
“班长。”
“我爸,他就是在最危险的地方牺牲的。”
“我享受了他的荣耀,住着国家分的房子,拿着烈士家属的抚恤。”
“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去安逸的地方享福,去当首长的警卫员……”
程铮抬起头,看着李大壮,目光清澈。
“这枪,我拿不动。”
李大壮呆住了。
他看着少年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,再看看那把散发著历史沉重感的步枪,忽然间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喉咙,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。
办公室里。
团长王振华和张海峰,相对无言。
烟灰缸里,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“老王,你得拦着他!”张海峰的声音沙哑,“老程就这么一个根苗!我没法跟他交代!”
王振华没有说话,他只是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片茫茫的雪原。
良久。
“你还记得老程吗?”他忽然问。
张海峰一愣。
“当年,也是这么个大雪天。”王振华的声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侦察任务,九死一生。所有人都说不能去,只有他,二话不说,背上装备就进了山。”
“临走前,他对我说,总得有人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