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所的煤油灯,灯芯被捻到了最小,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挣扎,把几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拖得又长又扭曲。¨第,一/看-书\网_ +最`新`章.节^更′新′快_
屋外是鬼哭狼嚎。
屋内
一股怪异的甜腥味,混杂着草药和煤油的气味,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味道的源头,是躺在行军床上,发烧的老黑已经有些说胡话了。
他的右腿,已经肿得像一根黑紫色的水桶,皮肤绷得发亮,破口淌著黄黑色的脓水。
卫生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兵,此刻他拿着空了的针管,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瘦猴哥……冻伤,加上绑扎,盘尼西林……起不到做用。”
“烧到四十度了,再这么下去,人就没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程铮,又补了一句:“程铮底子好,就是脱力,睡一觉就没事了。班长他……”
瘦猴没说话。
他站在那台老式手摇电话机旁,一只手死死抓着摇柄,另一只手举著听筒,冲著里面嘶吼。
“团部!团部!我是303哨所!听到请回答!”
“老黑腿上中弹,受伤高烧不退!现在人快不行了!请求医疗支援!请求支援!”
他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电流的杂音里,一个疲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回来。
“303……听得到吗?团部已经出发……但是骡马道……雪崩……全塌了……”
“风雪太大,车上不去,马也上不去……最近的军医站,翻山过来……也得等暴雪停下……”
“你们……你们先用现有条件……稳住……”
“稳住个屁,老黑要死了!”
瘦猴对着话筒咆哮,声音都变了调。{?;新?¢完D}^本\神.站[} (追_最@新%¨~章D节-?
“他妈的等!等!等!,等到了老黑就剩一具尸体了!”
“瘦猴!冷静!这是命令!”
“……”
瘦猴的手垂了下来,听筒从掌心滑落,吊在半空,像个上吊的人。
整个世界,死一样的寂静。
只剩下老黑粗重又滚烫的呼吸声,和窗外风雪撞击木板的闷响。
大勺蹲在炉子边,往一个大铁锅里添著柴火,锅里的水翻滚著,白色的蒸汽弥漫了半间屋子,让房间保持温暖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瘦猴身上。
瘦猴的视线,越过众人,定格在墙角。
那里,放著一把锯木头用的手锯。
他走过去,拿起那把锯子,抽了出来。
锯条在昏暗的灯光下,反射出一点幽暗的光。
他把锯子递给大勺。
“烧红。”
大勺的手一哆嗦,差点把手里的火钳掉进炉子里。
“猴……猴哥……这……”
“烧,要不然老黑就完了。”
瘦猴只说了一个字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往下沉了三寸。
没有麻药。
没有止血钳。
没有手术刀。
只有一锅开水,一把烧红的木工锯,和几个玩枪的糙汉子。白马书院 首发
这是一场拿命换的赌局
瘦猴从怀里掏出烟盒,抖了半天,才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火柴却怎么也划不着火,瘦猴愤怒的将香烟扔到地上。
就在这时。
床上的老黑,眼皮动了动。
他睁开了眼。
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警惕和淡定的眼睛,此刻浑浊不堪,朦朦胧胧。
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屋顶,然后,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了自己那条已经不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