疑的本性。
他用性命去挡的那一箭,在帝王眼中,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值得怀疑的“苦肉计”。
多么可笑,又多么……可悲。
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冰冷的温度不断带走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热量。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,牙齿格格作响,脸色由苍白逐渐转向一种不正常的青白。背后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,恐怕已经发炎,传来一阵阵灼热的胀痛。
但他依旧跪得笔直。脊梁如同风雪中不肯弯曲的青竹。
这是他最后的尊严,他绝不会在褚烨的折辱面前,显露出半分软弱与屈服。
时间在冰冷的雨水中变得格外漫长。每一分,每一秒,都是煎熬。
揽月轩的宫人们都被勒令不得外出,只能透过窗缝,心惊胆战地看着雨中那道孤寂而倔强的身影。小满跪在门内,捂着嘴,无声地哭泣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而此刻的御书房内,褚烨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连绵的雨幕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他知道月微尘重伤未愈。他知道这样的惩罚意味着什么。
他并非不记得月微尘挡箭时的决绝,并非不记得自己亲手为他处理伤口时,指尖触碰到的冰凉与颤抖。
可是,苏玉棠的话,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心头。那些疑点,那些“不合常理”,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着他刚刚生出的一丝柔软。
他需要确认。需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,去试探月微尘的底线,去验证他救驾的“真伪”。他要看看,在这样的折辱与痛苦面前,月微尘是否会露出破绽,是否会反抗,是否会……求饶。
然而,影卫每隔一刻钟传回的消息,却只是——“月公子依旧跪于雨中,未曾移动分毫,亦未曾出声。”
每一次回报,都让褚烨心中的烦躁增添一分。他既希望月微尘能撑下去,证明他的“清白”与坚韧,又隐隐期待他能有所反应,哪怕是愤怒的质问,也好过这死寂般的顺从。
这种矛盾的心理,折磨着他。
夜,越来越深。雨,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褚烨甚至可以想象出,月微尘在雨中是如何的狼狈,如何的冰冷,那背部的伤口在雨水浸泡下会是何等痛苦……
他猛地转过身,不再看那令人心烦的雨幕。
“传朕旨意,”他对福德海说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一个时辰后,若雨未停……便让他起来吧。”
这已是他能做出的、最大的“让步”。
然而,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这一个时辰,对于雨中那个重伤未愈的人来说,是何等的漫长与残酷。
信任危机演化成的惩罚,在这冰冷的雨夜里,无声地进行着。一个在雨中承受着身心的双重折磨,一个在殿内备受矛盾情感的煎熬。
而那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,似乎在这一夜,被这冰冷的雨水,冲刷得愈发深邃,难以跨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