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感染和严重的内外交侵,除非有奇迹,否则……回天乏术。
消息,最终还是传到了御书房。
褚烨正在批阅关于追查弩机流向和李崇明的最新密报,听闻福德海颤抖着禀报月微尘高烧昏迷、命悬一线时,他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,一滴殷红的墨汁滴落在奏折上,迅速晕染开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,却让福德海感到一股无形的、冰冷的压力。
“陛下……太医说,月公子他……怕是……撑不过今晚了……”福德海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“撑不过今晚?”褚烨重复了一遍,缓缓放下朱笔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但夜色依旧浓重,带着雨后的湿冷。
月微尘……要死了?
因为那场雨夜罚跪?
这个认知,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猝不及防地刺入褚烨的心脏,带来一阵尖锐的、令他几乎窒息的痛楚。
他罚他,是为了试探,是为了泄愤,是为了那该死的猜忌……可他从未想过,真的要他的命!
那舍身挡箭的身影,那在烛光下苍白脆弱的睡颜,那在雨中依旧挺直的脊梁……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涌。
如果他真的死了……
如果那个清冷孤傲、智计百出、却又会在无人时流露出脆弱的人,就这样消失……
一股巨大的、前所未有的恐慌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褚烨。
他猛地转身,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,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变得低沉可怖:
“摆驾揽月轩!”
“传朕旨意,太医院所有人,全力救治!若救不活他,朕让他们统统陪葬!”
这一次的“陪葬”口谕,与猎场时相比,少了几分愤怒,多了几分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绝望的狠厉。
他快步走出御书房,甚至等不及龙辇,径直朝着揽月轩的方向大步而去。夜风拂过他冰冷的脸颊,却吹不散他心头那沉甸甸的、名为“后悔”的巨石。
月微尘……
你不能死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