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透过雕花木窗棂,在御书房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_小_说*宅· `追¢最.新?章′节¨褚烨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只觉得宿醉未醒,头沉得如同灌了铅。然而,比这更沉重的是他此刻的心绪。
昨夜揽月轩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,一片片扎进脑海——月微尘冰冷的眼神,决绝的抗拒,那句带着杀意的“玉石俱焚”……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懊悔得无地自容。
他怎会如此失控?
是因为那杯被苏玉棠亲手斟上、后劲奇特的酒?还是因为月微尘宫宴上那惊鸿一曲,彻底搅乱了他引以为傲的定力?亦或是,那句无意识唤出的“阿烨”,勾起了他心底埋藏最深的、关于那个早已模糊的童年月光的执念?
或许,皆有之。
“陛下,该用早膳了。”内侍监福德海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打破了室内的沉寂。
褚烨挥了挥手,毫无食欲。“撤下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今日……揽月轩那边,可有动静?”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,语气刻意装作平淡。
福德海何等精明,立刻垂首回道:“回陛下,揽月轩一切如常。月公子……似乎起身比平日稍晚了些,早膳也用得不多。¢x?x~s/s\y*q′.·c_o^m,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并未听闻有其他异状。”
“嗯。”褚烨应了一声,心下稍安,随即涌起的却是更深的烦闷。一切如常?
月微尘那样心高气傲的人,昨夜受此折辱,岂会真的“一切如常”?这平静之下,怕是已对自己彻底寒心。
他烦躁地拿起一份奏折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眼前晃动的,尽是月微尘昨夜苍白而冰冷的脸。
“传朕口谕,”他忽然放下奏折,声音冷硬,“近日政务繁忙,朕需静心批阅,无事……不必来扰。”这“无事”自然包括了揽月轩,包括了那个让他此刻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。
“是。”福德海心领神会,躬身退下。他跟在皇帝身边多年,深知这位主子的脾性,此刻的回避,与其说是恼怒,不如说是某种不知所措的懊悔。
接下来的几日,皇帝再未踏足揽月轩,甚至连一句口谕都未曾传来。宫中最是势利,这微妙的变化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迅速漾开了一圈圈涟漪。
揽月轩内,月微尘确实“一切如常”。
他依旧每日看书、抚琴、调理内息,偶尔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静立片刻,神情淡漠,仿佛那夜之事从未发生。?优\品?小?说.网- ,已?发′布?最-新¨章^节.只有贴身侍女小满能察觉到些许不同——公子的话更少了,眼神时常飘向远处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……疏离。
有时,小满会看到他无意识地抬手,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,眉头微蹙,似有不解。
“公子,可是旧伤又不适了?”小满担忧地问。
月微尘回过神,放下手,淡淡道:“无妨,只是有些……倦怠。”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,并非伤口的疼痛,而是一种源自身体深处的、陌生的沉坠感,伴随着偶尔泛起的、极其轻微的恶心,尤其是在闻到某些油腻气味时。他只当是箭伤初愈,气血未复,加之那夜情绪激荡所致,并未深想。
这日午后,他正于琴桌前调弦,指尖刚拨动一根琴弦,一股比之前更明显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头。他猛地顿住,强行将那股不适压了下去,脸色却微微白了一分。
“公子?”小满正好端着一碟新制的糕点进来,见他神色有异,连忙放下碟子。
月微尘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目光落在那碟精致的芙蓉糕上,若是平日,他或许会尝一口,但此刻,那甜腻的香气却让他胃里隐隐翻腾。
他移开视线,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小腹上按了按。那里,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微弱的暖意,若有若无地萦绕着。是因天气渐暖?还是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