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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极其荒谬、绝无可能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,快得让他几乎捕捉不到。他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,将这无稽的念头驱散。他是男子之身,怎会……定是内息紊乱,或是余毒未清。
然而,一丝极淡的不安,却如同水底的暗藻,悄然滋生,缠绕心头。
他需要确认。确认自己的身体,究竟出了何种状况。
与此同时,御书房内。
褚烨强迫自己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章之中,试图用繁忙的政务麻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。然而,月微尘的身影总在不经意间闯入他的思绪——他为自己挡箭时决绝的背影,高烧昏迷时脆弱的神情,宫宴上抚琴时清冷的身姿,以及……昨夜那冰冷彻骨的眼神。
“陛下,”福德海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几分谨慎,“苏贵妃派人送来了参汤,说是见陛下操劳,特意……”
“拿走。”褚烨头也不抬,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。若非那晚苏玉棠频频劝酒……他眸光一沉,心中对那位往日还算宠爱的妃嫔,生出了几分迁怒与厌烦。
福德海不敢多言,连忙示意小内侍将参汤端走。
殿内重新恢复寂静。褚烨放下朱笔,揉了揉眉心,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揽月轩的方向。
他在做什么?可还在生气?身体……可还好?
种种疑问盘桓心头,让他坐立难安。骄傲与懊悔在心中激烈交战。他是帝王,九五之尊,向一个阶下之囚、一个魔教教主低头示弱,于礼不合,于威严有损。
可是……若他真是记忆中的那个“他”呢?
若他因此事,彻底对自己关闭心门,甚至……恨上自己呢?
一想到月微尘可能会恨他,褚烨便觉得心口一阵莫名的抽紧。
这种陌生的、不受控制的情感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与……一丝恐惧。
最终,帝王的骄傲暂时占据了上风。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拿起一份关于边境军需调度的奏折,努力将那个清冷的身影摒除脑外。
再等等。
等他气消一些。
等自己……想清楚该如何面对。
他却不知,有些种子,一旦种下,便会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悄然生根发芽。
揽月轩内那悄然变化的身体,以及两人之间这刻意维持的、脆弱的平静,都预示着,一场更大的风波,正在无声地酝酿。
疏离,是此刻的表象。
而暗涌,已在平静的湖面之下,悄然汇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