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烨带着一身的冰寒与未能宣泄的怒火离开了揽月轩,那沉默的对抗如同一根无形的刺,深深扎在他的心头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闷痛。-1¢6·k-a-n.s!h·u_.¨c¢o!m_他没有返回御书房,那里堆积的奏章此刻只会让他更加烦躁。他需要冷静,需要理清这团彻底打乱他心绪的乱麻。
他信步走到了御花园深处,屏退了左右,独自一人立于凋零的荷塘边。深秋的寒风掠过枯败的残荷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与他此刻内心的萧索如出一辙。
月微尘有孕。
孩子……可能是他的。
然而,那人用最彻底的沉默,否认了他的追问。
这沉默意味着什么?是恨?是报复?还是……真的另有其人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,缠绕着他的理智。尽管林太医的诊断和时间的巧合都强烈指向他自己,但月微尘那冰冷抗拒的态度,却为那万分之一的其他可能性,留下了一丝阴暗的缝隙。
他是帝王,习惯了掌控一切,习惯了臣民的敬畏与顺从。月微尘的沉默,是对他权威最直接的挑衅,也最大程度地激发了他天性中的多疑。′q!u.k\a`n\s~h+u¨w?u′.+c,o^m*
就在他心绪不宁、反复煎熬之际,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伴着熟悉的香风悄然临近。
“陛下。”苏玉棠柔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,“秋深露重,陛下独自在此,仔细着了凉。”
褚烨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朕想静一静。”
苏玉棠却并未如往常般识趣退下,她轻移莲步,走到褚烨身侧稍后的位置,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,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显得温婉体贴。
“陛下可是在为揽月轩那位……月公子忧心?”她小心翼翼地试探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,“臣妾听闻,月公子病情凶险,连林院判都束手无策,真是令人……唏嘘。”
褚烨眸光一沉,没有接话,但周身的气息明显更加冷冽了几分。
苏玉棠心中得意,知道自己是戳中了要害。她叹了口气,仿佛极为不忍地继续说道:“说起来,月公子这‘病’也真是来得古怪。说是旧伤,可这症状……唉,臣妾虽不通医理,但也听闻了些许不好的流言蜚语,实在是不堪入耳,有辱圣听。^1^5~1/t/x/t`.~c?o^m+”
“流言?”褚烨终于侧过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她,“什么流言?”
苏玉棠迎着他的目光,美眸中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愤慨与难以启齿:“都是一些下贱宫人胡沁的混账话!说什么月公子并非生病,而是……而是行了苟且之事,珠胎暗结,却又因体质有异,承受不住,这才……呕血卧病。”她刻意加重了“苟且之事”和“珠胎暗结”几个字,一边说,一边仔细观察着褚烨的反应。
果然,她看到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,下颌线条绷紧,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。苏玉棠心中狂喜,知道那“野种”的传言已然在陛下心中种下了猜忌的种子。
她趁热打铁,用团扇掩住半张脸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“担忧”:“陛下,臣妾知道您念着旧情,对月公子多有宽容。可……可这等惊世骇俗、悖逆人伦之事,若真有其事,那月公子腹中的……岂非是来历不明的野种?这若是传扬出去,不仅月公子自身难保,便是陛下的清誉,乃至皇室颜面,都将蒙尘啊!”
“野种”二字,如同淬毒的针尖,狠狠刺入褚烨耳中!
他猛地想起自己盛怒之下,也曾用这个词羞辱过月微尘。当时只觉得是理所应当的斥骂,此刻从苏玉棠口中再次听到,却让他心头莫名一刺,一股混杂着恼怒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瞬间涌上。
“住口!”他厉声喝断苏玉棠,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失控,“无凭无据,休得胡言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