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棠被他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得一颤,连忙跪伏在地,泫然欲泣:“陛下息怒!臣妾失言!臣妾只是……只是替陛下忧心,怕陛下被某些人的表象所蒙蔽,受了委屈……”
她以退为进,将挑拨离间包装成一片“忠心”与“担忧”。
褚烨看着她跪在地上,肩头微微颤抖,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,再想到月微尘那冰冷沉默、拒不合作的态度,心中的天平,在愤怒与猜忌的驱使下,不自觉地产生了倾斜。
是啊,月微尘始终不肯说出孩子生父。若孩子真是自己的,他为何要如此?除非……他心中有鬼!除非那孩子,真的来路不正,是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,与旁人……
一想到月微尘可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与某个低贱之人……褚烨便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,方才因那可能存在的血脉而升起的一丝微弱悸动与迟疑,瞬间被更猛烈的猜忌与帝王尊严被侵犯的暴怒所取代。
苏玉棠的暗示,如同点燃干柴的毒焰,在他本就混乱动摇的心湖上,轰然燎原!
他死死攥着拳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目光再次投向揽月轩的方向时,已是一片冰冷的阴鸷。
无论那孩子是谁的,月微尘的沉默,本身就已是一种罪证!是对他帝王威严最彻底的蔑视!
他不能容忍这种失控,不能容忍这种潜在的“背叛”!
“起来吧。”他对苏玉棠说道,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,但其中蕴含的风暴却比之前更加危险,“后宫流言,朕自会处理。你……管好自己分内之事即可。”
苏玉棠心中窃喜,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。她乖巧地站起身,柔顺地应道:“是,臣妾明白。”
褚烨不再看她,转身大步离去。他需要做点什么,来宣泄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火,来重新确立他那被挑衅的权威,也要……逼那个沉默的人,给出一个答案!
毒焰燎原,焚尽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可能。一场更剧烈的风暴,正在帝王的心中酝酿,即将向着那座沉寂的揽月轩,无情降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