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所需的温养之气相悖。他必须将内息控制到极致,不能有丝毫刚猛,不能带起半点波澜,只能如同最细腻的涓流,试图去安抚、去包裹那受创的生命核心。
当真气触及那团生气的刹那,一股更加强烈的排斥与剧痛猛地反馈回来!那团生气仿佛受到了惊吓,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,连带着他整个小腹都像是要被绞碎!
月微尘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一缕鲜红的血丝,瞬间便被雨水冲刷干净。他死死咬着牙,额角青筋暴起,强忍着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楚,非但没有撤回内力,反而更加专注,更加小心翼翼地将那缕内息化作无数条更细的丝线,如同编织一个最精密的网,一点点地、极其耐心地,缠绕、渗透、安抚着那团濒临消散的生气。
他不敢求快,只能求稳。每一次内息的微调,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心神。冰冷的雨水不断带走他的体温,失温与内力的剧烈消耗让他四肢百骸都传来一种空虚的刺痛,意识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能感觉到,在那缕精纯阴寒内力的强行介入下,那团生气的躁动似乎……稍稍平息了一丝?那紊乱的搏动,似乎……找回了一点微弱的节奏?
有效!
这个认知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力量。他更加凝神静气,不顾自身经脉因这违背常理的运功方式而传来的阵阵刺痛,不顾那越来越沉重的眩晕感,将全部意志力都倾注于此,如同一个最虔诚的信徒,在进行一场与死神的豪赌。
阴佩紧贴着他的胸口,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烙进他的皮肉,仿佛也在与他一同,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力,守护着那脆弱的联系。
雨,依旧在下。
风,依旧在刮。
院中那个跪着的身影,在风雨中显得如此渺小,如此脆弱,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彻底摧垮。
然而,他那挺直的脊梁,以及那隐藏在剧烈颤抖之下、正进行着无比凶险内在抗争的意志,却如同深渊下的潜流,暗涌着不屈的力量。
孤注一掷,以生命为赌注,只为在帝王的盛怒与命运的无情之下,抢回那一线渺茫的生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