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烨立在御书房那幅巨大的边境舆图前,身形挺拔如松,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压。\n\i,y/u_e?d`u`.?c′o¨m`他的手指重重按在标注着“北境雁门”的位置上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几份刚刚送达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散落在脚下的金砖上,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,无不诉说着前线严峻的态势。
北狄此次犯边,规模远超往年小股骑兵的骚扰。他们似有统一的调度,分成数股,时而佯攻,时而突袭,利用骑兵的机动性,不断拉扯、消耗着承天王朝边境守军的精力与补给。最新的战报提及,一支约五千人的北狄精锐,绕过正面防线,突袭了位于后方的粮草中转重镇“平远仓”,虽被守军拼死击退,但粮仓亦受损,数万石军粮焚毁,押运官殉国。
“蠢材!都是蠢材!” 褚烨的声音低沉,压抑着雷霆之怒,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,震得侍立角落的福德海心胆俱颤。“边军斥候是做什么吃的?竟能让五千敌军摸到后方而不察!平远仓守将是纸糊的不成?”
他猛地转身,眼中布满了血丝,那是连日熬夜、焦灼与愤怒共同作用的结果。帝王一怒,伏尸百万,此刻的褚烨,周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杀意。他快步走回御案,抓起一份参劾边军主帅用兵保守、贻误战机的奏折,几乎要将其捏碎。
“谢明远那边怎么说?”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垂首恭立的兵部尚书。
兵部尚书头皮发麻,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回道:“回陛下,谢相……谢相认为,当务之急是稳固现有防线,急调周边州府粮草补给,并从中军增派两万精锐驰援雁门,以雷霆之势,击溃敌军主力,方可震慑北狄,保边境无虞。`1′4~k¢a·n¨s~h!u!.,n+e!t·”
“增兵?粮草?” 褚烨冷笑一声,将另一份户部关于国库开支和各地赋税情况的奏报摔在案上,“国库还有多少存银?各地赋税入库几何?支撑一场大战,钱粮从何而来?谢明远倒是会做这顺水人情!”
他岂会不知谢明远的盘算?增兵调粮,其中涉及多少人事安排、粮饷调配,正是宰相一系巩固权力、安插亲信的大好时机。而一旦战事不利,或后勤出现问题,这老狐狸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将责任推给前线将领或他这个“刚愎自用”的皇帝。
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,紧紧缠绕着褚烨。他年轻登基,虽手段凌厉,根基却并非全无隐患。外有强敌环伺,内有权臣掣肘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这北狄突如其来的大规模进攻,更像是一把投入本就暗流汹涌湖面的巨石,激起的涟漪足以撼动朝局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,福德海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盏新沏的参茶,轻声提醒:“陛下,您已熬了整夜,龙体要紧,先用盏参茶提提神吧。”
褚烨烦躁地一挥手,险些将茶盏打翻。福德海吓得连忙后退,不敢再多言。
也正是在这心神极度不宁、被军政要务挤压得几乎毫无缝隙的时刻,月微尘那张苍白而沉静的脸,和他离去时那恭顺却疏离的背影,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褚烨的脑海中。
移居藏书楼偏殿……静心抄经祈福……
这个请求,在平时或许会让他多思量几分,揣测其背后是否另有深意。?s-o·s^o¢x!s!w*.*c·o+m+但在眼下这内忧外患、焦头烂额之际,这份“求静”的意愿,反而奇异地与他内心渴望片刻安宁的隐秘愿望重合了。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,若自己也能抛开这一切,寻一处清净地,是否也能得到片刻的喘息?
更何况,他对月微尘,确实心存愧疚。
那日雨中罚跪,月微尘倒在泥泞中、身下漫出血色的画面,至今仍是他不愿轻易触碰的梦魇。若非林太医拼尽全力,若非月微尘自身内力深厚,那个孩子……他的第一个孩子,恐怕早已不保。每当想起月微尘昏迷中无意识护住腹部、呓语“我的孩子”时的脆弱模样,褚烨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闷痛难当。
这种愧疚,混杂着因那未解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