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教主身体损耗太大,孩子很可能无法足月,但当这一切真正发生时,那排山倒海的恐慌还是瞬间攫住了他们。
“快去请稳婆!还有之前联系好的李医女!”影煞厉声对青衣喝道,他自己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按照之前商议过的预案,指挥园内信得过的仆役烧水、准备剪刀、参片等物。
沁园原本的宁静被彻底打破,空气中弥漫开紧张欲裂的气氛。
请来的稳婆和李医女很快赶到,她们虽已知晓产妇身份特殊且为男子,但真正见到月微尘的状况时,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月微尘躺在产床上,意识因剧烈的疼痛而有些模糊涣散。
他的长发被汗水浸透,散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,身体因一波强过一波的阵痛而剧烈颤抖。
男子产子,本就如逆天而行,骨盆结构与女子不同,产道更为狭窄,过程凶险倍增。加之他长期忧思郁结,身体底子早已在一次次打击和损耗中败落殆尽,此刻更是气若游丝。
“公子,用力!跟着我的节奏呼吸!”稳婆在一旁焦急地引导着。
李医女则迅速为月微尘诊脉,指尖下的脉象紊乱微弱,时有时无,她脸色越来越白,低声道:“气力不济,精血亏虚太甚……这样下去,大人和孩子都……”
小满跪在床边,紧紧握着月微尘冰凉的手,一遍遍地喊着:“公子,坚持住!为了孩子,您一定要坚持住啊!”
月微尘的眼前阵阵发黑,耳边充斥着稳婆的催促、小满的哭喊和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。
疼痛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,要将他彻底吞噬、撕碎。
他感到生命力正在从体内飞速流逝,丹田处因早年锁魂针和此次秘法反噬留下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,内力涣散,根本无法凝聚起来护住心脉或是助推生产。
有那么几个瞬间,他几乎想要放弃,沉入那无边的黑暗中去,那样就再也不用承受这无休止的痛苦和煎熬。
然而,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,腹中猛地一阵剧动,仿佛是那个小小的生命在挣扎,在抗议,在用她微弱的力量向他发出求生的呐喊。
孩子……他的孩子……
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,猛地支撑起他涣散的意志。
他想起为了这个孩子,他忍辱负重,步步为营,甚至不惜葬送玄月教基业,假死脱身。他不能倒在这里!不能让她还未见过这世间,就随他一同湮灭!
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,尖锐的痛楚和血腥味刺激着神经,让他短暂地夺回了一丝清醒。他按照稳婆的指引,开始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气,试图配合着宫缩向下用力。
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煎熬中缓慢流逝,从深夜到黎明,产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热水一盆盆端进去,变成血水一盆盆端出来。月微尘的呻吟声从最初的压抑,到后来的嘶哑,直至微不可闻。
影煞守在产房外,如同一尊僵硬的石雕,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。他听着里面传来的微弱动静,感受着那生命流逝的恐惧,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。
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,晨曦微露,将沁园的黛瓦染上一层浅金时,一声极其微弱,细若游丝,却清晰无比的婴儿啼哭声,终于从产房内传了出来。
那哭声并不洪亮,甚至带着孱弱,却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曙光,瞬间驱散了笼罩在沁园上空的死亡阴霾。
影煞猛地抬头,紧绷的身体几近虚脱。
产房内,稳婆手脚利落地剪断脐带,将那个小小的、浑身沾满血污、皮肤红皱、看起来比正常婴孩要小上一圈的婴儿清理干净,用柔软的襁褓包裹起来。
“是位千金……”稳婆的声音带着疲惫,也有一丝如释重负,但随即又染上忧虑,“只是……不足月,太过瘦弱了。”
小满泪流满面,几乎是踉跄着接过那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