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力,向着更顺畅、更符合他身体本源循环的路径流淌。
月微尘精神一振,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,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,引导着那缕内息,沿着一条最简单、最基础的周天路线,缓慢运行。
一个周天,两个周天……
过程依旧痛苦不堪,如同在刀尖上舞蹈,但有了阴佩那奇异力量的辅助,终究是勉强支撑了下来。当那缕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内力,最终颤巍巍地回归丹田,并带来一丝极其细微、却真实存在的温热感时,月微尘几乎虚脱,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但他成功了。在油尽灯枯的绝境中,他重新点燃了内力的第一点星火。
温清玄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,他缓缓收回手,眼中充满了惊叹与复杂。他不仅惊叹于月微尘那非人的意志力,更惊叹于那枚阴鱼佩所展现出的、超乎他医道理解的神奇作用。这玉佩,似乎在月微尘运转内力时,能产生某种共鸣与辅助,这绝非寻常宝物。
“感觉如何?”温清玄递上一杯参茶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月微尘闭着眼,缓了许久,才用气音道:“……如履薄冰……但,终究是……踏出去了。”
这次尝试,虽然过程痛苦,成果也微乎其微,但其意义却非同小可。它标志着月微尘的身体,终于从纯粹的“耗损与修复”阶段,迈入了“主动恢复与重建”的新历程。
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月微尘每日都会在温清玄的护法下,花费少量时间,进行这种极其痛苦的内力运转练习。每一次都如同经历一场酷刑,结束后往往需要长时间的静卧才能恢复些许精神。但他的眼神,却一日比一日更加清亮,那深藏于底的虚弱感,也似乎被这微弱却持续的内息滋养,驱散了一分。
月牙儿似乎总能在他结束修炼、最为疲惫痛苦的时候,适时地发出咿呀之声,或是用她纯净无邪的笑容,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。她的小手,依旧喜欢抓着父亲的手指,那温暖的触感,成为了月微尘坚持下去的又一重动力。
然而,平静之下,暗流愈发汹涌。影煞带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严峻。暗探的排查范围正在缩小,一些与沁园类似的、符合“幽静、有水源、易于防守”特征的庄园,已经开始被以各种借口进行试探性的接触。虽然尚未直接查到沁园,但那无形的网,显然正在收紧。
就在月微尘勉强能够自行运转三个小周天,体内那丝内力终于不再如最初那般随时可能熄灭,反而有了一丝微弱却稳定的增长迹象时,影煞在一个深夜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。
“教主,我们设在城西的一处秘密联络点,昨日被不明身份的人监视了。虽然联络点已经按预案紧急废弃,人员也已安全撤离,但……”影煞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对方的手法,与之前发现的暗探同出一源,而且,更加老辣。他们似乎……已经掌握了我们部分外围联络的规律。”
月微尘靠在榻上,刚刚因内力略有进益而泛起的一丝微弱血色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对方不仅逼近了沁园的地理位置,甚至开始触及玄月教在苏州的情报网络了。
留给他们的时间,恐怕不多了。他这刚刚重燃的、微弱如豆的内力星火,能否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,成长为足以护佑自身与月牙儿的火焰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