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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眼中,闪过一丝讥誚。
此人,正是陈渊。
寧家父子的对话,他虽没听见,但寧远前脚刚走,后脚又来,这种急不可耐的试探,已经將寧家的心思暴露得一乾二净。
他留在院子里的气息,是以“万象归墟界”的道韵模擬出的假象,足以乱真一年半载。
而他本人,早在收下晚萤的那一刻,便打算已金蝉脱壳。
陈渊看著寧远离去的背影,又瞥了一眼街角处另一个偽装成小贩的寧家探子,心中杀机一闪而逝。
一炷香后。
寧振山的书房內。
“家主,寧远少主已经离开,目標院落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一道黑影跪在地上,声音沙哑。
“属下观察,那名侍女进去后,再未出来。院內的气息也毫无变化,反而比之前更加稳固,似乎————是进入了真正的深度闭关。”
“知道了,继续盯著。”
寧振山挥了挥手。
“是。”
黑影再次融入阴影,消失无踪。
书房內,只剩下寧振山一人。
他走到窗边,望著那座小院的方向,脸上那份紧绷缓缓鬆弛下来。
“玄大师————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复杂。
“也好。”
他不信巧合。
一个来歷不明的炼器大师,实力深不可测,对寧家而言是巨大的变数。
寧家灭了张家,看似风光,实则引来了城內城外无数饿狼的窥探。
城主府,其他家族,谁不眼红
而这位“玄大师”,只要他还在百川城一日,就是对所有宵小之辈最大的震慑。
“闭关”
寧振山发出一声低语,既有庆幸,也有一丝遗憾。
“如此也好。只要他安稳地待在那院子里,就是我寧家最锋利的一把刀,也是最坚固的一面盾。”
他很清楚,眼下的局面,对寧家最为有利。
无论这位“玄大师”是真闭关,还是假闭关,只要他不走,寧家就能借他的威名,安然度过这段最危险的时期。
他只需要等。
维持现状,井水不犯河水,便能將利益最大化。至於其他的,来日方长。
百川城很快被甩在身后。
陈渊驾驭著飞行法器,贴著苍茫的山林顶端无声掠过,没有走任何一条修士们惯常的航线。
晚萤缩在他身后,只觉得两侧的风景化作了模糊的流光。
七天七夜,不曾停歇。
当连绵的山脉在眼前突兀地中断,一片无边无际的墨绿色闯入视野时,连陈渊都停了下来。
瘴气混著水汽,凝成浓雾,在沼泽上空翻滚。
浑浊的水面下,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游过。偶尔一声尖锐高亢的唳鸣刺破死寂,那是体型骇人的妖禽衝出水面,又迅速消失在云层深处。
“这里是云梦大泽。”
陈渊收了法器,带著晚萤落在一块勉强算得上乾燥的土丘上。
“方圆三十万里,都是这副鬼样子。妖兽、毒虫、天然的杀阵,是修士的禁区。”
晚萤听得小脸发白,抓著陈渊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。
“但越是禁区,好东西就越多。”陈渊瞥了她一眼,“这里是散修的乐土,也是亡命徒的天堂。我们先不去深处,到前面的“烟波渡”,听听动静。”
烟波渡。
与其说是镇子,不如说是一片胡乱搭建在巨大古木和浮石上的水上黑市。
两人刚一落下,一股混杂著水腥、药草、还有血气的味道就衝进鼻子。
脚下的青石板又湿又滑,四周的建筑是用巨大的兽骨和藤蔓固定的,歪歪扭扭。往来的修士个个神色警惕,身上或多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