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,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。
他审视著陈渊,似乎想从这张普通的脸上,看出些什么。
“你懂炼器”
“略懂皮毛。”陈渊的回答依旧谦逊。
青年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。
“今夜子时,听潮阁。”
他只说了这六个字,便將短剑归鞘,背起那个巨大的剑匣,转身离去,没有再多看陈渊一眼。
晚萤有些不解,小声问道:“师尊,他————”
“一个骄傲的聪明人。”陈渊笑了笑,“走吧,我们去听潮阁占个位置。”
夜色降临,云梦大泽的雾气愈发浓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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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波渡的“听潮阁”,却灯火通明。
这並非寻常楼阁,而是由一整块巨大的“空冥石”雕琢而成,悬浮於通天古木的半空,通体散发著柔和的清光。阁內没有桌椅,只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蒲团,隨意散落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。
陈渊带著晚萤来到时,阁楼內已经坐了二三十人。
这些人,无一例外,全是筑基修士。
他们三三两两地坐著,或低声交谈,或闭目养神,整个阁楼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的紧张。
陈渊的到来,並未引起太多关注。
一个带著女徒弟的中年散修,筑基初期的修为,在这里,实在太过寻常。
他寻了个角落坐下,晚萤则乖巧地站在他身后,好奇地打量著这些传说中的“仙师”。
很快,那个名叫韩厉的青年剑修也到了。
他一出现,阁楼內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。
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,径直走到最中央的蒲团坐下,將那巨大的剑匣放在身边,便闭上了眼睛。
显然,他就是这场论道会的发起人。
子时一到,韩厉睁开了眼。
“人齐了,开始吧。”
他没有半句废话,直接开门见山。
韩厉的话音落下,阁楼內並未因此变得热烈。
在座的都是筑基修士,早已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,每个人都像蛰伏的鱷鱼,耐心,且只为值得的目標张嘴。
一个断了左臂,只剩右手的魁梧壮汉,率先打破了沉寂。
他將一个黑乎乎的包裹扔在身前,灵力一催,包裹散开,露出一面扭曲焦黑的盾牌。
盾牌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一股腐朽败坏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。
“诸位道友给瞧瞧。”壮汉的声音瓮声瓮气,“我这面玄岩盾”,在黑瘴林南边沾了点阴火”,回来用尽了法子,非但没驱除,反而灵性大失,快成一块废铁了。”
立刻有人搭话。
“黑瘴林的阴火,最是歹毒,专污法器灵性。老哥你该用无根水”浸泡七日,再以清灵符阵”拔除火毒。”一个面容清瘦的修士捻著鬍鬚,侃侃而谈。
壮汉摇了摇头:“试过了,没用。那阴火跟长了根似的,拔不乾净。”
“用水法不行,就得以火攻火。”另一人提出异议,“寻一处地肺火脉,以至阳之火煅烧,或可將其逼出。”
“不可。”韩厉冷硬的声音响起,“阴火与地火相激,只会让你的盾牌当场炸成碎片。”
几番討论下来,眾人各抒己见,引经据典,却没一个能拿出万全之策。
晚萤站在陈渊身后,听得云里雾里,但她能感觉到,这些仙师的每一次开,都蕴含著她无法理解的深意,远比寧家那些客卿的夸夸其谈要实在得多。
陈渊始终没有开口,只是安静地听著。
他偽装的身份,就是一个带徒弟出来见世面的普通筑基初期散修,沉默才是最好的保护色。
这些人的討论,对他而言,就是一张活生生的云梦大泽情报网。
哪里的妖兽最近异动,哪里的灵草刚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