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熟,哪里的天然禁制有所削弱,这些零散的信息,在陈渊心中,正被迅速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地图。
话题从那面废盾,渐渐转移到了云梦大泽独特的环境上。
“说到底,还是这鬼地方的法则太乱了。”一个身穿宫装的美妇,蹙著秀眉抱怨,“灵气驳杂,水汽含毒,连炼器时的火候都比外界难控制三成。”
“何止三成。”先前那位清瘦修士苦笑,“我上月炼一炉清心丹”,所有步骤分毫不差,开炉时却只得一炉废渣。丹气全被此地的“迷神瘴”给污了。”
此言一出,立刻引来一片附和。
显然,所有在云梦泽討生活的修士,都深受其苦。
韩厉一直沉默著,直到此时,才缓缓开口。
“此地的道韵,確实混乱。长久下去,不止是炼器炼丹,就连我辈自身的法力,都会被慢慢侵染,变得不再纯粹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伸出手指,轻轻敲了敲身边那个巨大的剑匣。
“我的剑,也遇到了麻烦。”
这一句话,让整个听潮阁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集中到了韩厉和他那个神秘的剑匣上。
一个强大的剑修,亲口承认自己的本命飞剑出了问题,这可比一面破盾牌有分量多了。
陈渊也抬了抬眼皮。
时机到了。
他没有去看韩厉,视线落回那面焦黑的玄岩盾上,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閒聊的语气开口了。
“这不是阴火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阁楼里,却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都看了过来,包括韩厉。
那断臂壮汉愣了一下,隨即皱眉:“道友何出此言我亲眼所见,那黑瘴林里的鬼火,幽绿幽绿的,不是阴火是什么”
“你见到的,是腐骨瘴”。”陈渊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此瘴凝聚到极致,会擬化成火焰形態,看著像火,实则是一种剧毒的瘴气。它不焚烧实体,专吃法器灵性。”
“腐骨瘴”壮汉一脸茫然,在座的大多数人,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
“用水法,只会助长其势,让它更快地渗透进法器核心。用火攻,等於给它加了把柴。”陈渊继续解释,“所以你的盾,才会越来越糟。”
断臂壮汉的脸色变了,陈渊说的,和他遇到的情况分毫不差。
他急切地向前凑了凑:“那————那敢问道友,这可有解法”
陈渊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才慢悠悠地放下。
“解法也简单。”
“木能吸水,金能断木。寻三钱龙鬚草”,研磨成粉,涂於盾面。再取一两金丝藤”,缠绕盾身,以自身法力为引,温养一个时辰。
“瘴毒会被龙鬚草吸出,匯於金丝藤。一个时辰后,斩断藤蔓,以烈火焚之,即可。”
陈渊说完,便不再言语,重新恢復了沉默寡言的模样。
阁楼內,一片死寂。
所有修士都在脑中飞速推演著陈渊所说的法子。
龙鬚草,金丝藤,都是最常见的一阶灵植,廉价得很。
但这个用法,却闻所未闻。
以五行生剋之理,逆转其性,用相生之法,行拔除之事。
“高明!”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修士,抚掌讚嘆,“此法看似简单,却直指核心,另闢蹊径!老夫炼了一辈子器,竟从未想过还能如此!”
断臂壮汉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,对著陈渊便是一个大礼:“多谢道友指点迷津!大恩不言谢!”
陈渊只是微微点头,受了这一礼。
一时间,阁楼內所有看向陈渊的表情,都变了。
从最初的漠不关心,变成了审视、好奇,乃至敬重。
他那句“略懂皮毛”,现在听来,简直是谦虚得过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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