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晚扎营时,他们都会生一小堆篝火。花见棠就着火光研究地图,在关键路线上做标记,小白则坐在她旁边,玩着白天捡来的彩色小石子。有时花见棠累得没力气说话,小白会安静地帮她添柴,把干树枝一根根放进篝火里,还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野果递过来:“姐姐,这个甜,你吃。”
偶尔小白会做噩梦。夜里,花见棠总能听到他压抑的呜咽声,借着篝火的光,能看到他蜷缩成一团,身体不停颤抖,周身还会飘起那股令她心悸的幽暗气息。每当这时,花见棠都会放下地图,把他抱进怀里,轻声哼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安眠曲,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那股幽暗气息会在她的安抚下慢慢散去,小白会在她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,嘟囔着“姐姐别走”,重新陷入沉睡。花见棠抱着他,看着跳动的火光,心里总会冒出一句矛盾的话:“快点长大吧,这样你就能保护自己了……可又别长得太快,我还想多护你一阵子。”
翻过最后一道陡峭的山梁时,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——不再是郁郁葱葱的山花,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苍青色荒原。劲风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砂砾,打在脸上又疼又麻。花见棠掏出那张被摸得边缘起毛的粗布地图,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清晰地指向荒原深处——穿过这片名为“寂风原”的荒芜之地,就能抵达通往雾隐海的必经之路——沧澜江。
“姐姐,这里好空旷啊。”小白牵着花见棠的手,仰着头看向前方,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,声音被风扯得有些破碎。
“嗯,我们要从这里穿过去。”花见棠握紧他微凉的小手,把背上的包袱往上掂了掂——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点野果干和两张符箓,“跟紧我,别走远,荒原上很容易迷路。”
踏入寂风原后,花见棠才真正体会到“荒芜”二字的含义。脚下是板结龟裂的土地,坚硬得像石头,只有零星几丛带刺的灌木顽强地生长着,叶片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天空是压抑的灰蓝色,看不到一丝云彩,除了呼啸的风声,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,连飞鸟都很少见。
定魄罗盘在这里成了救命稻草。荒原上没有任何参照物,极容易迷失方向,全靠罗盘中央的银色指针稳定地指向东方,才让他们不至于在茫茫荒原中迷路。
最大的难题是缺水。在山花里,还能找到溪流和山泉,可在寂风原上,连一滴水都难寻。花见棠水囊里的最后一点水,在进入荒原的第二天就喝光了。干渴像一团火焰,在喉咙里灼烧着,说话都变得费劲,嘴唇干裂起皮,一说话就会渗出血丝。
她按照游记里记载的办法找水:观察植被分布——有灌木生长的地方,地下可能藏着水源;挖掘低洼地——雨季时,这些地方可能会积水。可她挖了好几个坑,最深的挖到了三尺多,却只找到一些带咸涩味的泥浆,根本不能饮用。
小白的情况也越来越差。他的嘴唇干裂得比花见棠还严重,金色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变得黯淡无光。可他从不抱怨,只是偶尔会用舌头舔舔嘴唇,默默地跟着花见棠挖地,小爪子被坚硬的土地磨得通红,却没喊过一句疼。
第三天傍晚,花见棠终于撑不住了。她靠在一丛枯黄的刺棘旁,眼前阵阵发黑,四肢发软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小白挨着她坐下,小脑袋靠在她的胳膊上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姐姐,我不渴,你别着急……我们再找找,肯定能找到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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