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亦难为无米之炊。” 他转向龙曦月,眼神坦荡而深邃:“殿下厚爱,伏羲心领。这‘破关伯’之爵位、‘天工院’之重责,乃至金鳞令之特权……伏羲恳请殿下,转赐刀疤刘!”
哗——!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!拒绝如此厚重的封赏已是惊世骇俗,竟还要转赠他人?而且是给一个出身草莽、满身伤疤的飞鸢营统领?
龙曦月凤眸微凝,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是深深的探究。她看着伏羲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:“伏卿!此等封赏,乃帝国对你无双功绩、旷世奇才的认可!南境百废待兴,强敌环伺,正需你‘天工院’之智安定后方,需你‘镇守副使’之威震慑宵小!帝国需要你,本宫亦需要你在此坐镇!你岂能……”
“殿下,”伏羲打断了她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伏羲的‘道’,不在庙堂之高,而在天地之阔。束缚于一方权柄,非但不能助我精进,反会折损锋芒。刀疤刘,勇毅无双,忠肝义胆,更难得的是,他深谙底层军心,体恤士卒疾苦。此等封赏,落于他身,方能真正泽被南境将士,稳固帝国新拓之疆土。伏羲去意已决,请殿下成全。”
龙曦月看着伏羲那双深邃的眼眸,里面没有丝毫对权势的留恋,只有对自由的向往和对自身道路的执着。她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被拒绝的失落,也有对伏羲超然物外的敬佩,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——帝国,终究留不住这柄注定要翱翔九天的神剑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目光转向担架上的刀疤刘,声音带着一丝复杂:“刀疤刘,伏卿之意,你可听见?这‘破关伯’之位……”
刀疤刘在两名兄弟的搀扶下,挣扎着用那条没受伤的胳膊撑起上半身。此刻却因激动而微微扭曲。他扯着嘶哑的嗓子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地盖过了场中的议论:
“殿下!这‘破关伯’!我刀疤刘——受不起!” 他喘着粗气,目光灼灼地盯着龙曦月,又猛地转向伏羲,眼中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忠诚,“没有伏羲老大,我刀疤刘算个什么东西?帝都一泼皮,烂命一条!是老大把我从泥坑里拽出来,教我本事,给我活路,更给了我们这群人一个‘飞’起来的机会!没有他,就没有今天的刀疤刘,更没有飞鸢营兄弟们的活路和这场大胜!”
他激动地挥舞着仅剩的好手,指向周围抬着他的、缠着绷带站着的飞鸢营战士:“兄弟们!你们说!我们的命是谁给的?我们的本事是谁教的?我们能站在这里受这鸟封赏,是因为谁?!”
“伏羲老大!” 数十名飞鸢营战士,无论轻重伤,齐声嘶吼,声音带着血性,震得瓮城嗡嗡作响!这吼声,更加发自肺腑,更加震撼人心!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认同与追随!
刀疤刘咧嘴一笑,带着几分痞气,更多是无怨无悔的决绝:“所以,殿下,这爵位,您给老周吧!我刀疤刘,这辈子就认伏羲老大!他要去天边,我给他牵马!他要下地狱,我给他开路!什么高官厚禄,平步青云?呸!老子不稀罕!老子就是伏羲老大身边的一条狗!他指哪儿,老子咬哪儿!汪汪!” 最后两声学狗叫,粗鄙不堪,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赤诚与野性,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。
龙曦月彻底怔住了。她从未想过,有人会如此粗鲁又如此真挚地拒绝爵位,表达这种近乎图腾崇拜的忠诚。
就在这时,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嗤笑。老周抱着他那从不离身的酒坛子,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。他衣衫破旧,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油光,与这庄严肃穆的封赏大典格格不入。
“嘿嘿,扯你妈王八犊子!” 老周毫不客气地指着刀疤刘笑骂,“你刀疤刘就不是个好东西!当初在镇南关,重金收买老子给你跑腿打听消息,结果呢?九死一生,差点把老命交代在镇南关外头!要不是伏羲老大靠谱,带着咱们这群泥腿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又教老子这手酿二锅头的绝活……” 他拍了拍怀里的酒坛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感激和满足,“……老子这会儿骨头都该敲鼓了!还他妈爵位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