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就像她母亲当年,偶尔忙起来,也会把带墨的砚台丢在桌上,第二天再慢慢洗。
“谢谢您,沈总。”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。抬头时,正好看见沈亦臻盯着她的手,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,却让她莫名想起前几天翻祖父日记时,看到的那句“物随人走,人随心动”——原来有些旧物,真的能把不相干的人,用同一种回忆连起来。
沈亦臻没接话,只是看着她把墨锭拿起来。墨锭在手里沉甸甸的,云纹的刻痕硌着指尖,细腻得不像木头,倒像是玉石。苏念低头闻了闻,松烟香里还混着点淡淡的檀香,大概是当年制墨时加的料,这么多年过去,味道不仅没散,反而沉得更醇了。
“我母亲磨墨有个习惯,”沈亦臻突然开口,打破了屋里的安静,“每次都要先往墨池里加三滴水,不多不少,说这样磨出来的墨不稠不稀,写在宣纸上不会晕开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可苏念却敏锐地察觉到,他的目光落在她握着墨锭的手上,没移开过半分。萝拉晓税 首发
她心里轻轻“咯噔”一下——沈亦臻很少主动说这么多关于他母亲的事,前几天聊旧相册时,他也只是挑些零碎的小事说,比如沈夫人种栀子花时爱哼的调子,做点心时总多放半勺糖,从不像现在这样,连磨墨的细节都讲得这么清楚。
还没等苏念细想,沈亦臻的话锋突然转了,像平静的水面突然投进一颗石子:“我父亲前几天整理书房,翻出了当年的拍卖记录,说起1998年苏家流拍的那只青花缠枝莲瓶。”他说这话时,声音没什么起伏,可眼睛却紧紧盯着苏念的脸,连她眨眼的动作都没放过,“他说当时有位姓苏的先生,在拍卖会上拦着不让举牌,说那瓶子里藏着重要的标记,不能落到外人手里。”
“嗡”的一声,苏念握着墨锭的手指猛地顿住。墨锭的棱角硌在掌心,有点疼,可她却没知觉——1998年,姓苏的先生,青花瓶,重要的标记……这些词像针一样,扎进她的脑子里,和祖父日记里的内容重叠在一起。
她记得很清楚,祖父的日记里,1998年的那一页,字迹比平时潦草,墨水都洇开了好几处。上面写着:“阿明(父亲的小名)说瓶底有印,是当年老祖宗留下的,绝不能让外国人拿走。他去拦,被人推了……”后面的字被泪水泡得模糊,只剩下几个断断续续的笔画,可苏念每次看到,都能想象出祖父写这些字时,手在发抖的样子。
这些日子,她一直在猜,父亲当年要保护的青花瓶,是不是就是沈亦臻清单里那只。可她没证据,也不敢问——沈亦臻的试探像张软网,她要是慌了,就等于把自己和苏家的关系,全都暴露在他面前。
苏念深吸了口气,把掌心的墨锭攥得更紧了些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她抬起头,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,甚至还扯出个浅浅的笑:“沈总,我对苏家的旧事不太清楚。”她避开“1998年”和“苏先生”这两个关键词,只捡着无关紧要的话说,“我小时候跟着祖父住,他很少提苏家的事,只偶尔说过,我父亲年轻时喜欢收藏瓷器,家里摆过不少瓶瓶罐罐,后来搬家时都处理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睛看着桌上的修复笔记,没敢去看沈亦臻的眼睛——她怕自己的眼神里藏不住破绽,更怕看到他眼底的怀疑。桌上的宣纸被风又吹得动了动,边角扫过她的手背,像片轻轻的羽毛,却让她的后背慢慢渗出了细汗。
沈亦臻没说话,屋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的蝉鸣和风吹栀子花的声音。苏念能感觉到,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,带着种审视的重量,像是要把她的话拆开,看看里面藏着什么。她的心跳得飞快,像揣了只兔子,撞得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沈亦臻才缓缓开口,语气比刚才软了些,却还是带着点试探:“是吗?或许是我父亲记错了。”他伸手,拿起桌上摊开的刻字照片——照片是苏念昨天拍的,“护国宝”三个字已经清理得很清晰,黑白色的照片上,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