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修复室的落地窗,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。·x\w+b^s-z\.?c`o,m/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与老木料混合的沉静气息,苏念正俯身对着案上的玉佩,指尖捏着细如牛毛的竹刀,一点点剔除刻痕里残留的包浆。
玉佩边缘的“护”字已渐显清晰,和田玉特有的温润光泽在阳光下流转,却掩不住字里行间藏着的沉郁。苏念刻意放慢了竹刀的速度,刀刃贴着玉面轻轻游走,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——她知道,沈亦臻快到了。
这半个月来,沈亦臻总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出现在修复室,有时带着一盅温热的莲子羹,有时只是站在角落看她修复玉佩,话不多,目光却总在触及“护国宝”三个字时变得格外凝重。那眼神不像看一件普通文物,倒像在透过玉佩,探寻某个被时光掩埋的秘密。苏念心里揣着疑惑,却从不多问,只把注意力埋进手里的活计里,可心底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:沈亦臻知道的,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。
门轴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打断了苏念的思绪。她抬头时,正撞见沈亦臻走进来,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,没打领带,领口松开两颗扣子,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,多了些温和。只是他手里没像往常那样拎着食盒,而是捧着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袋,指尖捏着袋口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今天进度怎么样?”沈亦臻的声音落在安静的修复室里,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,目光先扫过案上的玉佩,在“护国宝”三个字上停了两秒,才转向苏念。
苏念放下竹刀,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,笑着点头:“快了,‘护国宝’这三个字快清理完了,剩下的就是整体抛光。”她刻意避开他方才的目光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,“沈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不忙公司的事吗?”
“正好整理库房,翻到些旧文件,想着你或许会感兴趣。”沈亦臻走上前,将蓝色文件袋递到苏念面前,袋口的银绳已经解开,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纸张,“这是沈氏收藏的文物清单,里面有几件清代的文物,和你祖父当年修复过的藏品风格很像,你可以看看,或许能帮你回忆起些什么。?2:?@8]/.看¨a\书×网?` ?免?费*?阅%?读?{′”
他的语气自然,仿佛只是随手分享一件寻常事,可苏念接文件袋时,却分明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凉意——沈亦臻的指尖比平时更凉,连递文件的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苏念在案边坐下,将文件袋摊开,取出里面的清单。纸张是泛黄的牛皮纸,边缘有些磨损,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。她指尖捏着第一页纸,目光刚落在首行的文字上,呼吸骤然一滞,手里的纸张差点滑落在地。
清单第一栏赫然写着:“清代青花缠枝莲纹赏瓶,高325厘米,口径10厘米,底径12厘米,青花发色浓艳,缠枝莲纹流畅,底款‘大清雍正年制’。”而在备注栏里,一行小字像针一样扎进苏念的眼睛:“苏家旧藏,1998年春季拍卖会购入。”
1998年。
这个年份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撬开了苏念尘封多年的记忆。她记得清清楚楚,父亲苏明远就是在1998年的秋天走的,那天她放学回家,家里挤满了警察,母亲抱着她哭到晕厥,祖父坐在客厅的老藤椅上,一夜白头。后来她问过祖父,父亲是怎么出事的,祖父只红着眼眶说“是为了护一件东西”,再不肯多提一个字。
这些年,苏念无数次在梦里回到那个秋天,却始终不知道父亲要护的是什么。可现在,清单上的“青花缠枝莲瓶”“苏家旧藏”“1998年”像三个重重的惊叹号,在她脑海里炸开——难道父亲当年拼死要护的,就是这件瓶子?
“沈总,这瓶……”苏念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,她抬起头,看向沈亦臻,指尖因为用力攥着纸张,已经泛出了青白的印子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能清晰看到她眼底的震惊与慌乱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沈亦臻就站在她对面,距离不过两步远。e(2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