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拒从严”的标语。一切都透着体制内特有的冰冷和程式化。
“在这里等一下。”李亮说完,便关上门出去了。
陈山河在硬木椅子上坐下,腰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他打量着这个房间,这里与监狱的审讯室相比,少了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但那种被审视、被监管的感觉却如出一辙。他像一个被贴上标签的物品,需要定期送来检验,以确保其仍在可控范围内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。这种等待是一种心理上的煎熬,考验着人的耐心和定力。陈山河闭上眼睛,调整着呼吸,将内心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。愤怒、屈辱、不甘……这些情绪在此时此刻,毫无用处,只会暴露自己的软弱。
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,门外传来脚步声,接着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王建军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便服夹克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他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,目光落在陈山河身上,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监管对象。
他在陈山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将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“陈山河。”王建军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力,“这是你假释期间的第一次正式报到。有些话,我需要跟你明确一下。”
陈山河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说话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假释,不是无罪释放,更不是自由。”王建军语气严肃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它是附条件的提前释放。你的活动范围,仅限于北林市西城区划定的区域,未经批准,不得擅自离开。必须定期,也就是每周一次,到这个派出所报到,汇报你的思想动态和活动情况。随传随到,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。”
他打开文件夹,拿出一张区域地图,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。“这是你的活动范围,记清楚。越界,即视为违反规定。”
陈山河的目光扫过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、比他想象中还要狭窄的区域,点了点头。
“其次,”王建军继续道,目光锐利如刀,“不得与任何有违法犯罪前科的人员密切接触,不得参与任何形式的团伙活动,不得进入娱乐场所、赌场等特定场所。你的主要落脚点,就是赵红梅的餐馆。任何住址变更,必须提前报备。”
一条条,一款款,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,将他牢牢捆缚在这个狭小的天地里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王建军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变得更加深邃,仿佛要看到陈山河的内心深处,“安分守己。不要再惹是生非,不要再动用你过去的那一套。北林市正在朝着法治化、规范化的方向发展,任何试图挑战秩序、扰乱社会治安的行为,都将被严厉打击。你,是我重点关注的对象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我希望你能明白,你能获得这次机会,是因为你在狱中有所谓的‘立功表现’,但这不是免死金牌。一旦你违反任何一条规定,或者有证据表明你重新犯罪,等待你的,将是立即收监,并且很难再有下一次机会。你过去的那些‘事迹’,我这里,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又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夹,“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只有挂钟的滴答声,和王建军话语留下的余音在回荡。
陈山河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王警官,你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我会遵守所有规定。”
王建军审视着他,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。陈山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眼神沉寂如古井。
“很好。”王建军靠回椅背,合上文件夹,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法律给你机会,不是让你重温旧梦,是让你重新做人。”
重新做人。陈山河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。过去的那个“人”,早已在铁窗和时代的洪流中被碾碎,如今这个戴着枷锁、小心翼翼活着的,又是谁?
“今天的报到到此为止。”王建军站起身,“你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