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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直以为,陆云许是故意踩着他往上爬,故意抢走林月萱的关注,是他明晃晃的敌人。
可现在才发现,陆云许从始至终都没把他当成对手,甚至没怎么在意过他 ——
那些他以为的 “争抢”,不过是他自己陷在执念里,臆想出来的一场独角戏。
“我……”
刘青远的声音弱了下去,像被戳破的气球,眼底的激动渐渐褪去,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茫然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,此刻贴在胸口,却像块滚烫的烙铁,烫得他心口发疼。
他终于明白,不是陆云许抢走了一切,是他自己的偏执和嫉妒,像蛀虫一样,一点点啃掉了他本该有的体面,啃掉了他本该赢得的尊重,最后只剩下满心的怨毒与狼狈。
小巷里的寂静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得压人。
晨雾终于散干净了,阳光透过巷口老槐的枝桠,筛下细碎的光斑,落在刘青远脚边的泥地上,亮得晃眼。
他还站在原地,背脊依旧佝偻,却比刚才绷得更紧,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。
陆云许的背影早消失在巷口转角,那脚步沉稳得没有一丝犹豫 ——
显然是赶着去和林月萱汇合,去做那些 “比和他纠缠更重要的事”。
刘青远猛地攥紧怀里的护身符,粗布硌得胸口发疼,指节捏得泛白,骨节处的皮肤绷成了青灰色。
刚才被陆云许戳破的茫然还没褪尽,一丝不甘就像野草似的从心底钻出来,顺着血管往上爬:
“或许…… 不是没有机会。”
只要陆云许消失 ——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猛地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背撞在冰冷的巷壁上。
可那念头像颗沾了毒的种子,落在他心底的荒地里,哪怕他用力去踩、去压,根尖还是悄悄扎进了土缝。
他盯着营房的方向,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眼底的红血丝又聚了起来,刚才被陆云许说通的清明,渐渐被一层阴鸷盖了回去。
不远处的营房里,窗棂透进的阳光刚好落在桌案上,照亮了摊开的账册。
林月萱捏着账册的边角递过去,指尖因为熬夜抄录有些泛白,账册边缘被翻得发毛,边角用麻线缝过,是她这些天随身携带的 “宝贝”:
“我对比了近三年的军需流水,李三石每次克扣的灵石,都走了‘万宝阁’的账,老板是他远房表舅,两人明着是买卖,实则是分赃。”
她指尖点在 “万宝阁” 三个字上,墨痕被她戳得发暗:
“只要拿到万宝阁的交易底册,上面肯定有他的签字或私印,这就是他倒卖军需的铁证,赖都赖不掉。”
陆云许伸手接过账册,指尖刚碰到纸页,就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热 ——
是林月萱揣在怀里捂的。
他逐行扫过上面的数字,眼神渐渐变得锐利,像冰棱划破浓雾:
“林将军今早派人来说,他认识都城督查院的老周,那人早年受过他的恩惠,肯帮我们调阅万宝阁的记录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 “灵石五百斤” 的数字上敲了敲。
“等拿到底册,我们就联合西北回来的老兵,还有那些被他克扣过军饷的弟兄,一起把证据递到元帅面前。”
林月萱点头时,发梢扫过账册,她随手拢了拢头发,眼里闪着笃定的光:
“我已经让亲兵去联系那些老兵了,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天,只要我们牵头,肯定一呼百应。”
两人凑在桌案前,头挨得极近,陆云许用炭笔在纸上画出取证的路线,林月萱在旁边补充万宝阁的位置和守卫情况,讨论声低而密,满是并肩作战的默契。
桌案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,是今早伙房送来的,两人都顾不上碰 ——
比起眼前的计划,温饱早就成了次要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