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的方向。虽然隔着山峦,不可能看得到太原城。但是,自打下地自由行动以来,他几乎每天早上都要于此驻足,倚树遥望,沉思默想。
他很想知道,太原城现在的情形如何?契丹铁甲军是否已抵达太原?石敬瑭是否已经称帝?当然还有莲儿,她是否安好?
只不过,这个小山村几乎与世隔绝,绝少能够得到山外的一些消息。即便尤财叔时不时带回一些山下的消息,但星星点点,无甚意义。
是啊,与世隔绝,幸亏这与世隔绝。否则,他与阿克不可能安心养伤三月有余。那一夜,他们将一个偌大太原城搅得鸡飞狗跳,不得安生,石敬瑭岂会善罢甘休?用脚趾豆都能想得到,恼羞成怒的石敬瑭肯定安排了大量爪牙,布下天罗地网,满世界搜寻他们的藏匿所在。
“姑娘,你们现在可安好?”他望着东北方向,喃喃自语。他又想到了梦中的那个浣纱女子。
他还记得那夜汾河岸边的最后一次回眸。那是在清辉圆月下,两位姑娘正疾飞奔逃。后面是十余骑追兵缀在她们身后,紧紧追赶。他与阿克甩开追杀他们的敌兵,带着伤躯,拦下了两位姑娘身后的追兵,奋力斩杀了四五个晋军,延缓了时间。就这样,那两位姑娘得以顺利逃离。月光下,他仿若看到了白纱女子的一个回眸。但是,眸子里全无感激,而是懊恼与恨意。
“一念之仁,差点害了四条性命。”此刻,回想起那一夜,李凌霄心下犹自懊悔不已。
这确是他李凌霄的错,怪不得那位姑娘的恨意。那一夜生死相搏,不是你死便是我亡,岂可有一念之仁?但是,又不能全怪他。他牙根儿就没有想到,大师兄丁志会出现在石敬瑭的府邸。在天山,毕竟是一起摸爬滚打、吃喝拉撒十余年的大师兄,感情甚笃。大师兄遇险,岂有不救之理?如果被那姑娘一剑刺中,大师兄必会尸横当地,全无幸免可言。
村头乌柳的黄叶子稀疏了很多,却架不住树冠宽大,仍如伞盖般遮天蔽日。李凌霄抚摸着刻满年轮的粗糙树皮,触手能够感觉到风割雷裂的纹路和龟裂,不觉暗生沧桑之感。
据老村长说,这株乌柳少说也有百年之久,虽经历过无数次天火与焦雷,却依然茁茁生长。这不得不令人感慨生命力的顽强。
李凌霄未敢动用内力,在乌柳树下走了一趟拳脚。只不过拳上稍显无力,脚下微略轻浮。尤三叔告诫他,落床日久,身体初愈,气血尚未十分通畅,暂时不可动用内力。
概上乘内功,万变不离其宗:养体内真气,流转百千经脉,走手足四路,为我克敌所用。而养真气则至为关键,需累年经月,固本培元,循序渐进,方可始成。若有伤在身,气血阻隔,则真气绝不可滥用。若强行动用,则会伤及经脉,毁其根基,仿若自费武功。
虽然尤三叔不会内功心法,但医理通武道,提醒得是。但尤三叔又非迂腐之人,建议李凌霄拳脚把式倒可习练,益于生肌活血。于是,李凌霄听从尤三叔的建议,每日清晨都走上一趟拳脚。拳脚施展开来,手法娴熟,身形敏捷,虽无奔雷之势,却也夹带了风声,裹挟了些许黄叶,四散飞舞。
这已经是第十二天。随着每天习练,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日渐恢复,气血日渐通畅。
练拳的时候,三三两两的猎户经过乌柳树下。他们是起早赶山打猎的。有的驻足下来,观看李凌霄练拳,嘴里不免啧啧称许。有的则撇撇嘴,说着“花拳绣腿,把式架子”,便进山了。
难怪有的猎户瞧不上李凌霄的“花拳绣腿”,因为他们都或多或少会些拳脚功夫,尤寨人称之为“尤氏开山拳”。这套拳法刚劲有力,声势威猛,属外家拳,纯练筋骨皮。
在尤寨这个地方,没有功夫傍身是不行的。养伤三月有余,李凌霄发现,尤寨依山傍溪而建,四周都是悬崖峭壁,无田可耕,无粮可种。既无耕种,便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。于是,家家户户都是靠打猎捕鱼为生。女子多捕鱼,男子多狩猎。
捕猎野鸡走兔,无需功夫傍身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