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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一个故人。王爷爷,石敬瑭答应了吗?”李凌霄没有给王怀追问的机会,直接问取石敬瑭的态度。
“听说石敬瑭一开始并未答应,但耶律德光竟然用撤兵相要挟,石敬瑭便应了。”
“无耻!真真无耻!”李凌霄突然愤怒地喊道。
王怀懵了,不知道李凌霄是说耶律德光要挟的行径无耻,还是说石敬瑭答应的行为无耻。
“王爷爷,听说什么时候送去契丹吗?”李凌霄急切问道。
“听说十一月二十五是黄道吉日,计划那天启程。”
“哦——,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。”李凌霄眼望着太原城的方向说。
此刻,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太原城,仿若看到莲儿梨花带雨的凄凉样貌,还有不甘的倔强眼神。
落日斜阳,夕霞洒在李凌霄孤独的背影之上,凸显了落寞与凄清。此刻,他怀揣着大唐江山令,正行走在盘山草径。栖雀吵闹,归鸦聒噪,北风撕扯着他的鬓发,凌乱横飞。
他的心情倍感沉重,因为怀里的大唐江山令,还因为身世凄惨的莲儿。
关于大唐江山令,前仇旧恨已然明了。此仇必报,否则枉为人孙。仇,或许易报,只要找到元凶。但是,这块大唐江山令该当如何处理?它曾经承载了先唐的江山社稷,如今仍然承载着很多希望。怀揣着令牌,他有一种如背负山的压抑感。
爷爷曾经有遗愿,现在自己也有了初步计较。但是,王怀的话里话外,分明有着另外的期许,更深层的含义,令他思之头痛。
“小公子,主人的遗愿是将大唐江山令交给二公子,联络各路藩王与节度使,招揽天下英雄俊才,覆灭阉党,匡扶先唐社稷。阴错阳差,耽搁了三十余年。先唐江山不在,而如今的李唐朝廷却是沙陀人的。即便他们也是赐国姓,但终究不比小公子正统。现在,这块大唐江山令至关紧要,效用不可估量。小公子,你当用好它,莫辜负了主人的遗愿。”临行前,王怀说得尤其郑重。只不过言尽于此,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李凌霄心底不觉苦笑。一来,自己绝无那么大的抱负,或者说是野心。二来,契丹人怎么办?纵然李存勖以及李从珂是沙陀人,但终归是入了李氏宗族谱籍的。即便打着中兴大唐的幌子,毕竟是李姓大唐。退一万步讲,只有当下的李唐朝廷,才有实力驱逐契丹人出关。这是当务之急。
这些想法,他没有向王怀言明,不好拂了他的好意。
如何使用大唐江山令,可暂时缓一缓,毕竟石敬瑭刚刚登基,对唐开战还需要时间准备。但莲儿的事已经迫在眉睫。
“莲儿,你这个可怜的女人。谁能救你于水火?我李凌霄算是一个吧。”他在心里自问自答着。
大半个夕阳犹自在西山头徘徊,欲下欲不下的样子,让人心生无奈、无力之感。大片斜晖在夕阳外招摇着,血般殷红。鸟雀扑棱着翅膀,啁啾着喉咙,四散寻找栖身之地,有的却是绕树三匝,无枝可栖。看到这个场景,李凌霄牵动愁肠,更加伤感起来。即将远行的莲儿,依枝何处,哪可安身?
彼此仅两次接触,但他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莲儿。有时,人与人相知相熟,勿需多久,一两次聚首,便会成为知音人。就如俞伯牙与钟子期。正是这种知音般的了解,他笃定,此时的莲儿一定伤心欲绝,照对菱镜,以泪洗面。
他忽然想到《国语》中一句话:“子之来也,非欲安身也。”是啊,莲儿定是极不情愿的,定是被石敬瑭这个狗贼出卖的。
“石敬瑭,你他妈的还算是一个男人吗?称帝又如何?打下这江山又如何?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,活在这世间又有何颜面?且不说为了驱除契丹,护佑汉家江山,即便是为了莲儿,我李凌霄也不允许你石敬瑭夺取这江山,坐稳这皇帝。因为你不配!”李凌霄在心底暗暗发狠,亦立下铮铮誓言。
懵懵懂懂回到尤寨,天已经大黑,但村长与尤财叔他们一直在尤彩家里等着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