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公子,等到那人了吗?”尤财叔急切地问。
“等到了。”李凌霄勉强打起精神回道。
“他没有难为你吧?老夫见过他两次,虽面目还算和善,但总透着莫名的古怪。”这是村长在问。
“没有为难我。那确是一位故人。”
“故人?”村长反问一句,疑惑的眼神似在说“天下竟有此等巧合之事”。
“是,他曾是我家的一个家仆。因早年间我家突遭变故,他为了避我家族之难,便躲避到了此地。或是机缘巧合,或是天意弄人,让我们在此相遇。”李凌霄没有具体解释什么,只是简单一带而过。
村长看出李凌霄不想过多解释此事,便说道:“不易啊!失散多年的故人能久别重逢,真是人世间一大幸事。这年月,逃难离散的太多了,不是可以轻易重逢的。这或许就是上苍安排,天意使然,倒是值得欣慰。”
“木姐姐,你耍赖,明明我掷的钱币正面多,你偷着翻个儿了。你耍赖,你耍赖。”忽然,尤焕在对面房间里喊了起来。
“他们在玩儿掷钱游戏了。”村长看着窗外,笑着说:“这几个孩子到成堆儿,便闹个不消停。即便阿克,这几天笑模样也渐多了起来。这位木姑娘真是个好姑娘,本性纯良,天真可爱,想着法子逗大家开心。”
李凌霄心说:“村长,这次您怕是看走眼了。这位木姑娘绝非一般女子可比。”但是,他只勉强笑了笑,没有言明。
“村长,我过去那边看看,您和尤财叔先回去休息吧,天色已晚。”李凌霄指了指尤焕的房间。此刻他没有一丝说话的心思,似身心俱疲,丧失了心力。
村长或是看出李凌霄心事重重,便暗自摇了摇头,喊一声尤财叔便去了。
待村长刚走到门口,忽然,李凌霄又喊住了村长。
“村长,那夜您看到的黑衣人是对面的王爷爷,他是刻意寻我,被您发现。他说只来过那一次,再无来过。我相信。”
尤财叔不知李凌霄说得啥意思,看了看李凌霄,又看看村长。看来尤财叔并不知“鬼谷子下山图”被盗之事。
村长身形一顿,然后转回过头说道:“看来只有一种可能了。但是,他应该不知这里面的秘密,盗去又有何用?今晚先不说了,容我好好想想,明日我们再说。”
李凌霄明白,村长所说的他是指尤奇,现在的路奇。
说完,村长与尤财叔便走了。
村长二人离开后,李凌霄并没有前往尤焕他们的房间,而是和衣躺在床铺上发呆。
漫天星斗拥挤在窗上,被山风摇曳着,闪烁着清辉。今日十一月十八,月亮应在山下,尚未爬上山梁。仔细算来,距离十一月二十五还有七天时间。
“再过七日,莲儿就要远赴异地他乡了。那可苦寒之地啊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他仿佛又看到莲儿伤感的表情,还有嘤嘤自语:“我这‘莲’字,怕是污了太白那句: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。应是黄连的‘连’字才更贴切。”
莲儿绝非自怨自艾的怨妇,相反却是一个坚强的女子。可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坚强?再坚强的人也有她的痛处。而她的遭遇便是最痛之处,且是终生之痛。现在,石敬瑭又在她的痛处撒上一把盐粉,插上一把尖刀。
“北地啊北地,那里风干沙燥,你又如何承受得住?”李凌霄再次喃喃自语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翡翠镯子。这是他与莲儿第一次斗曲儿时,从莲儿手中赢来的。当然,第二次斗曲儿,他也将自己的玉笛故意输给了莲儿。他抚摸着玉镯,感受着内心升起的那一丝温度,心里不自主地嘶喊一声:“莲儿,等着我,我去送你一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