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珂胸无大志,专权好妒,任用佞臣,宠信后宫,横征暴敛,劫掠民财,弄得民不聊生,怨声载道。这样的昏君,我吴越保他何来?”
“石敬瑭这样的儿皇帝,你吴越也要保吗?他的父皇帝可是契丹的耶律德光。你们吴越国到底是向谁来称臣?石敬瑭?还是耶律德光?”
“你——”钱小王爷再次哑言。
“你们来到此处,估计是去契丹吧?估计又是去契丹谈贩盐的生意吧?唉——,贩私盐起家的你们钱家,终究还是贩夫本性,忘不了老本行啊。”独饮老者饮了一口酒,戏谑着说道。
钱逊听罢,不觉暗惊,心想:这个老者到底是何人?怎会知道我们吴越和钱家如此多的底细?
“你——”钱小王爷似被戳到了肺管子,再次拍得桌子山响。然后,他转向钱逊,牙齿咬得嘎嘣嘣直响:“王叔,这个老匹夫句句污我吴越,毁我吴越。杀了他。他必须死!”
他用力挣脱了钱逊的手,仓啷啷拔出宝剑,持剑逼向独饮老者。另外的一男两女同样拔剑、持棍,紧随其后,围了上去。钱逊犹豫了一下,还是拔出赤风剑一同围了过来。
钱逊在江湖上也算有着一号,人送绰号“赤风剑客”。他本不想以多胜少,免得被江湖人士耻笑胜之不武。但看到独饮老者气定神闲的样子,猜测是一位世外高人,思忖再三后,便不再顾及江湖规矩,群殴就群殴,免得出了什么岔子。
其实,他更担心钱小王爷的安危。这位小王爷唤作钱文书,是吴越王钱元瓘的次子,深得吴越王宠爱。若钱文书有个闪失,自己回到杭州无法向国主交待,或可被国主猜忌更深。
那六个晋朝斥候一看情形不对,慌忙向店外跑去。他们有自知之明,自己只是朝廷的斥候,不是江湖中人,没有拿出手的功夫。这种江湖中人的大场面,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。他们跑到门口时,那个自扇嘴巴的斥候,嘴角流着血,回头喊一句:“明日契丹皇妃途径此处,闲杂人等提前避让,不可滋事。”喊完,扭头就跑出了客栈,生怕有人挽留似的。他们就是履行一下职责,走个过场罢了,无伤大雅。
“耶律德光这是册封莲儿为皇妃了啊!不知莲儿现在心情如何?唉——”李凌霄心里喟叹一声,情绪瞬间低落。
“公子,我们援手吗?”阿克看着五个人围向独饮老者,悄声征求李凌霄意见。
李凌霄摇了摇头。他并非不想援手,而是看到独饮老者有恃无恐的悠然神态,知道这是一位功夫高手,没必要此时画蛇添足,施以援手。眼下先静观其变,需要援手时,再出手不迟。
如果不是因为莲儿,此时的他,心情应该会好上一些。毕竟这位独饮老者仗义执言,颇为正义。更何况,老者还提到了姑表叔父——昭宗皇帝,心中对其已经产生了亲近之感。
独饮老者不慌不忙站了起来,手里多了一根旱烟袋。
忽然,外面传来一声驴叫,似乎颇为痛苦,好像被什么击打了般。
“我的老黑!”突然,独饮老者惊叫一声。
不见他如何动作,几乎是一阵轻烟般从一名女客身边飘过,近乎是“飞”出客栈,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“好俊的身法!”李凌霄心里暗叹一声。
随即,就听到店门外两声惨叫,同时伴着独饮老者一声怒喝:“敢动我的老黑,找死!”
“江宁怪叟!”钱逊突然喊了一声。
“什么江宁怪叟?”钱文书好奇地问。
“这个老头江湖人称江宁怪叟,金陵齐王徐知诰的座上宾,却不知道姓甚名谁。他轻功卓越,擅使一根旱烟袋,以打穴功夫见长,年轻时便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名号。江湖上可能记不住江宁怪叟的样子,却都知道他座下的那头黑驴。他在江南一带游历时,人不离驴,驴不离人。人有凶名,驴也有凶名——”
“那是对宵小之辈才有的凶名。”未等钱逊说完,江宁怪叟就施施然走进了客栈,打断了钱逊的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