漕船离开了通州码头,顺着通惠河水缓缓南行。两岸的景色逐渐由北方的苍茫开阔,转为稍显起伏的丘陵与平原交错。河面之上,漕船、客船、渔船往来穿梭,帆影点点,显现出帝国南北命脉的繁忙。
江疏影与朴智秀所在的船只位于船队后方,底舱的房间虽然狭小逼仄,却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观察点。江疏影肩伤的疼痛在药力作用下转为一种沉闷的隐痛,她大部分时间靠在舷窗边,沉默地注视着窗外流动的景色与河面上其他船只的动向。朴智秀则安静地坐在一旁,时而翻阅萨拉给她的几本波斯草药图册,时而凝神思索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哈桑父女显然对之前的码头风波心有余悸,加强了对船队的管控,也叮嘱江疏影二人非必要绝不可离开船舱。航程在一种表面平静、内里紧绷的氛围中度过了一日。
次日午后,船队抵达了一个名为“河西务”的漕运重镇进行补给。河西务关卡林立,盘查严密,远胜通州。商队再次经历了严格的检查,所幸哈桑打点得当,江疏影二人也深居简出,并未再起波澜。
补给完毕,船队继续南行。天色渐晚,夕阳将河面染成一片金红。按照计划,他们将在前方一个较大的市镇停靠过夜。
就在此时,一直关注着窗外动向的江疏影,目光骤然一凝。在河流的一个转弯处,右岸的山坡上,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寺院,寺内有两座高耸的砖塔,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双塔寺……”江疏影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她记得飞雀营的旧卷宗中曾隐约提及,此寺香火鼎盛,南来北往的商旅多会在此停驻祈福,也因此成为三教九流混杂、信息集散之地。卷宗甚至含糊地提到,寺中或有“同道”隐迹。
几乎就在她认出双塔寺的同时,她看到其中一座较高的塔顶,竟然飘荡着一只巨大的、造型奇特的纸鸢!那纸鸢绘着五彩的鸟雀图案,在傍晚的天空中分外显眼。
放风筝本不稀奇,但在寺院塔顶,在此刻这个敏感的时刻……江疏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这会不会是某种信号?是“北溟”或者蛰龙司残存人员发出的联络信号?还是……贺平设下的又一个诱饵?
她无法确定。但直觉告诉她,这绝非偶然。
“智秀,你看那边。”江疏影指给朴智秀看。
朴智秀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也看到了那只塔顶的风筝,眼中露出疑惑:“这个时候,在塔顶放风筝?”
“或许……是某种联络方式。”江疏影低声道,心中挣扎。她迫切需要与组织取得联系,将怀中的边防草图送出去,并了解江南的最新情况。但这风险太大了。
船队并未在双塔寺附近停靠,而是继续前行,准备在前方市镇过夜。那只塔顶的风筝,很快便被船舷和远处的树木遮挡,消失在了视野中。
然而,那个影像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江疏影的脑海里。她坐立难安,反复权衡。
夜幕降临,船队在预定的市镇码头靠岸。这是一个比河西务稍小,但也颇为热闹的沿河市镇。哈桑下令在此休整一夜,明早再出发。
船员和商队护卫们大多上岸寻酒作乐,或者找地方休息,船上顿时安静了许多。江疏影透过舷窗,看着码头上星星点点的灯火,听着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,心中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。
她必须去双塔寺看一看!哪怕只是确认一下。
“我要上岸一趟。”她对朴智秀说道。
朴智秀吃了一惊:“现在?太危险了!你的伤还没好,而且万一……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江疏影语气坚决,“那只风筝……可能是一个重要的信号。我 disguised 一下,快去快回。你留在船上,若我天亮前未归……”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朴智秀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,知道劝阻无用,只得担忧地点点头:“你……千万小心。”
江疏影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、更便于夜行的衣裤,用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