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王侍郎摆了摆手,似乎懒得再纠缠,“你既言携有‘海疆巡鉴’雄令及蒙古边防舆图,且将实物呈上,由诸位大人共同勘验。”
江疏影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将紧紧抱在怀里的油布包裹解开,露出里面的舆图卷轴和那枚样式古朴、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雄令。
一名属官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两件东西捧到王侍郎面前的公案上。
王侍郎先是拿起那枚雄令,翻来覆去看了几眼,眉头微蹙:“此物形制……倒是古拙。然,‘海疆巡鉴’乃国朝机密,雌雄双令合一方能开启秘藏图卷。这雄令……何以流落北地?又何以到你手中?你之前所言‘青蚨’陈啸,又是何人?在何处任职?这些,你须得交代清楚。”
一连串的问题,如同冰冷的套索,再次勒紧。陈啸的身份是暗桩,如何能明言?
“陈啸……乃忠义之士,为传递此令,已殉国。其身份……不便明言。”江疏影艰难地回答。
“不便明言?”王侍郎的声调扬了起来,带着明显的不悦,“那就是来历不明了?”
他又展开那份舆图。舆图之上,山川地形、关隘戍堡标注得极为详尽,许多地名、兵力符号皆是蒙古文与汉文对照,一眼望去便知非同小可。王侍郎和几位属官凑在一起看了半晌,低声议论着。
“这图……绘制得倒是精细。”
“有些地名,与现有塘报似有出入……”
“这兵力标注,若属实……未免太过骇人听闻。”
王侍郎直起身,目光重新落在江疏影身上,多了几分凝重,但更多的却是疑虑:“此图看来非同一般。然,其真伪,仍需多方印证。况且,即便为真,其中所示蒙古兵力若属实,则……则我朝沿江布防,几同虚设!”他后面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生怕被旁人听去,脸上也掠过一丝惊惧。
“正因其事关重大,才需即刻呈送官家,调整防御啊!”江疏影忍不住急道。
“调整防御?”王侍郎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提高了声音,“谈何容易!兵马调动,粮草筹措,防线变更,牵一发而动全身!岂能因你一面之词、一份来历不明之图,便轻举妄动?若中了敌人反间之计,这责任,谁担待得起?!”
他深吸一口气,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,恢复了几分官威:“兹事体大,非我等可以擅专。依制,此二物需留档封存,待禀明枢密使大人,并会同兵部、乃至三省共议后,再行定夺。”
留档封存?共议定夺?江疏影的心彻底沉入谷底。她知道,一旦这两件东西被收入那浩瀚如烟的档案库中,再想重见天日,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!
“不行!”她脱口而出,“此二物必须面呈官家!或者……或者至少要让能决断之人亲眼过目!”
“放肆!”王侍郎一拍桌案,怒道,“朝廷法度,岂容你置喙?!来人,将舆图与令牌登记造册,送入‘锁麟阁’甲字库封存!”
两名胥吏应声上前,便要收取公案上的图与令。
“锁麟阁……”江疏影听到这个名字,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。那是第四卷总结中提及的,封存她父亲旧案卷宗的地方!枢密院最深处的档案库!难道……
就在图令即将被收走的刹那,江疏影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,猛地上前一步,声音凄厉:“不能封存!你们可知为了这两件东西,死了多少人?!你们可知江北百姓正在经历什么?!你们这是在误国!”
她的举动让堂内所有人都是一惊。王侍郎气得脸色发白,指着她:“你……你竟敢咆哮公堂!简直无法无天!”
就在这时,堂外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:“王侍郎,何事动怒?”
晏几道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衣袍,神情淡漠,仿佛只是偶然路过。
王侍郎见到他,脸色变了几变,强压怒火,拱了拱手:“晏先生,此女顽劣,下官正要依制处置其所呈之物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