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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几道目光扫过公案上的图令,又看了看脸色惨白、眼神却异常倔强的江疏影,淡淡开口:“既是官家朱批交办之事,按流程办理便是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微转,“锁麟阁甲字库,所存皆系军国重密,存取皆有严格章程。此二物既涉‘海疆巡鉴’及北虏布防,干系重大,依例,需有枢密副使以上钧令,方可入库封存。王侍郎可是已请得钧令?”
王侍郎顿时语塞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他显然并未拿到更高级别的命令,只想尽快将这烫手山芋归档了事。“这……下官正要……”
“既无钧令,便暂且记档,由贵司暂行保管,待程序完备再行入库不迟。”晏几道语气平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至于这位江姑娘……她伤势未愈,情绪激动也在情理之中。王侍郎何必与一伤弱女子计较?”
王侍郎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但最终还是在晏几道那看似平淡,实则深不见底的目光下退缩了。他悻悻地挥了挥手,让胥吏将图令收起,但并未立刻送往锁麟阁。
“既然如此,便依先生所言。”王侍郎勉强挤出一句话,又狠狠瞪了江疏影一眼,“你且回去候着!若有询查,随传随到!”
江疏影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,几乎站立不住。晏几道上前一步,虚扶了她一下,低声道:“走吧。”
再次走出枢密院那森严的大门,天空依旧阴沉。江疏影回头望了一眼那象征着帝国最高军事机密的衙署,只觉得那重重屋宇,比冰雪更加寒冷。
锁麟阁……父亲……还有那被搁置的图与令……
重重迷雾,似乎才刚刚开始弥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