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权见刘璋听进去了,心中稍定,整了整衣冠,从容奏对:“大王,臣以为,非但不能与刘备交战,反而应暂且隐忍,主动与之交好。此非示弱,实乃韬光养晦之策。”
“什么?与他交好?”殿中顿时一片哗然,众臣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方才还肃穆庄严的大殿,此刻如同沸腾的锅鼎,各种质疑、不解、愤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几位老臣更是激动得胡须颤抖,几乎要当场驳斥。
连一向沉稳的吴懿都皱起了眉头,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,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且难以接受。
“正是!”黄权的声音清晰而有力,如同洪钟般压过了殿内的嘈杂。他目光炯炯地扫视众人,神色坦然,毫无惧色。
“兵法云,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。如今刘备已占据雒城,事实掌控了广汉郡大部,此已成定局。与其耗费兵力争夺,空损吾巴蜀元气,不如顺水推舟,表奏他为广汉太守,使其名正言顺。”
“然后,大王可派出能言善辩的使者,携带重礼,前往雒城与刘备结盟,约定共同对抗强敌波彦。如此,便可暂时稳住刘备,甚至能将其化为巴蜀北面的一道屏障。此乃以敌制敌之策,还望大王明鉴。”
他见众人渐渐安静下来,但脸上仍带着疑虑,便进一步阐述其策略,声音在殿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“大王试想,如今中原、司凉,袁绍、曹操、波彦三方势力交织,矛盾深刻。”
“巴蜀虽被波彦隔绝,但也知如今天下大势,袁绍拥三州之地,帐下数十万。曹操有凉并胡骑,加之河东、河内二郡,有智略超群的荀氏叔侄等人及亲族大将辅佐,实力也不容小觑。波彦坐拥雍凉,中原,荆交扬三州,虎视天下。
“此三方皆非善与之辈,其势不能并立,早晚必有一战。吾等正可借此千载难逢之机,休养生息,巩固内政,操练兵马。巴蜀沃野千里,物产丰饶,若能得数年太平,必能仓廪充实,兵强马壮。”
“待他们几方打得难解难分,元气大伤,无力西顾之时,大王再挥师北上,或出葭萌关夺取汉中,或顺江而下攻取荆州。如此,既能开疆拓土,增强实力,届时再回过头来对付一个孤立的刘备,岂非易如反掌?此乃驱虎吞狼,坐收渔利之策,一举两得,何乐而不为呢?”
刘璋听得连连点头,脸上的怒色早已被深思所取代,手指相互转着,显然在认真权衡这个建议。殿内众臣也开始窃窃私语,不少人露出深思的表情,方才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。
黄权见刘璋意动,趁热打铁,声音更加恳切:“当然,在此之间,有一事至关重要,刻不容缓!便是必须确保葭萌关、剑阁、白水关等北部险隘万无一失,绝不可让明军有任何可乘之机!”
“张任将军对大王忠心耿耿,能力出众,守关本无问题。臣所虑者,是若张将军听闻成都被围的消息,心急之下,擅离关隘,率兵回援。若因此导致关隘守备空虚,被汉中明军趁机偷袭夺占,则大势去矣!葭萌关一失,剑阁若破,巴蜀门户洞开,明军便可长驱直入,直逼成都,北面防线将彻底崩溃。届时,成都纵有十万精兵,也难以挽回败局!”
说到这里,黄权神情凝重,向前一步,深深一揖,几乎将身子弯成了直角:
“臣恳请大王,立刻选派得力之人,持大王手令,火速前往北面诸关,告知张任将军,成都之危已解,令他务必坚守关隘,无论后方发生何事,绝不可擅自回军!此乃当前第一要务,关乎巴蜀存亡,关乎大王基业,万万不可有失!”
刘璋彻底被说服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而明智的决定。
他看向黄权,目光中充满了倚重、感激:“若非黄卿直言,孤几乎酿成大错!黄卿今日之言,可谓金石之论,使孤茅塞顿开!好!就依黄卿所言!与刘备交好、结盟。北面关隘传令之事,孤即刻安排妥当之人前去!”
刘璋重新坐直了身体,恢复了蜀王的威严,但眼神中已不再是单纯的愤怒,而是掺杂了隐忍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