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舟几乎要气笑了。
随时?
这轻飘飘的两个字,意味着她的个人时间、生活界限将被彻底碾碎。她把劳动者权益保护法置于何地?
不,在这些公司的逻辑里,法规律条远不如他们自定的“规则”来得有效力。
她看着女总监那张理所当然的脸,仿佛看到了一条无形的枷锁,正试图套上她的脖颈。
她维持着最后的体面,站起身。“谢谢您的时间,我想贵公司的‘奉献’要求,可能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。”
她步入的第三家公司,位于一个充满“科技感”的联合办公空间。
面试她的是一位留着寸头、穿着潮牌T恤的年轻男性负责人,自称“首席体验官”。他快速翻阅着南舟带来的作品集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南工,您这些项目,品质感是有的。”他放下iPad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“但恕我直言,设计语言有点……程式化了。现在流行的是解构,是未来感,是数字原生。您看这个,”他点亮屏幕,展示了几张充满流线型和光影特效的效果图,“这都是我们用AI工具辅助生成的,效率极高,想象力远超人力。”
他转向南舟,带着一种技术拥趸的优越感问道:“您离开行业三年,可能对一些新工具不太熟悉了。MAX3D现在有点过时了,Blender、C4D用得熟练吗?像MJ, SD这类AI出图工具,有深入研究过吗?我们需要的是能拥抱变化,甚至引领变化的设计师。”
南舟感到一种熟悉的脱节感。
她引以为傲的手绘功底、对材质和光影的细腻把控、对空间尺度的精准理解,在这些眩目的新技术名词面前,似乎一下子变得笨重而陈旧。她像是一个拿着精工锻造长剑的武士,闯进了一个人人手持激光枪的战场。
“我可以学,我的学习能力很强。”
可惜,人家没有这个时间,等着她成长。
后面的事务所,则连伪装都懒得做。
面试官在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,便直截了当地切入核心:“南女士,我们这个资深设计师岗位,除了专业能力,也非常看重候选人能带来的资源。您之前服务过高净值客户,不知道这部分人脉,现在还能激活吗?或者,您老家那边,有没有一些有实力、有来京投资或置业需求的潜在客户资源?”
南舟沉默了。
她意识到,在这里,她不是一个设计师,而是一个需要自带干粮和地图的士兵。他们需要的不是她的才华,而是她背后可能存在的、尚未被兑现的“资源”。
当她坦言离开三年,人脉需要重新搭建时,对方眼中的热情便迅速冷却了。
“好的,情况我们了解了。有消息会通知您。”
一个月的时间,像指间的流沙,悄无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