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双目清明如洗。
他手中捧着那只曾装灯灰的陶罐,轻轻放在张无忌脚边。
罐口敞开。
里面没有灰,没有骨,没有誓书。
只有一撮混着黑土的稻种,在清辉之下,竟已微微发芽。
嫩绿一线,破壳而出,柔弱却执拗地向上探去。
韩十三指了指自己的嘴,又做出吃饭的动作,随后缓缓抬起手,指向西北方——昆仑之外,大漠尽头,那片曾被战火犁过千百遍的荒原。
张无忌怔住。
刹那间,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重生的火种,而是埋藏了三十年的“仁种”——阳顶天临隐前所埋:非礼不行,非义不往,非仁不燃。
唯有真正懂得“食为民天”的人,才能唤醒它。
而韩十三,是唯一活着读懂的人。
风起,吹动两人衣袍。
那株嫩芽在月下轻轻摇曳,仿佛回应着大地深处尚未熄灭的脉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