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出自己。
与此同时,民议堂内灯火通明。
周芷若端坐主位,面前摆着两碗粥,一碗米粒饱满、色泽均匀,出自公灶;另一碗略稀,米中有糙壳,却是某户私熬。
堂下数十人肃然静听,正为“是否允许开设私灶”激烈辩论。
“人人可做饭,岂不乱了规矩?”
“规矩是为人活,不是绑人手脚!”
“若有人下毒怎么办?”
“那你信不过的,是锅,还是人心?”
周芷若始终未语。
待争论稍歇,她才起身,指向两碗粥:“请诸位尝一尝。”
有人犹豫,有人冷笑,最终还是上前各取一勺。
片刻后,一人叹道:“公灶工整,私灶……有烟火气。”另一人点头:“都热。”
周芷若目光缓缓扫过众人:“味道不同,但都热。问题从来不是谁能做饭,而是我们还愿不愿坐在一起吃。”
堂中骤然安静。
她继而宣布新规:私灶可设,但须公示流程、开放参观、接受抽检。
若有违者,众议除名。
散会时,一位白发老者拉住她的手,眼中含光:“姑娘,你不像以前那些‘主事人’,你像个……邻居。”
她微笑颔首,未答。
归途上,风拂面颊,她忽然想起峨眉后山那口老井——三十年前母亲曾说:“执权者若忘了自己也要喝水,那井就会干。”
今夜,井未干。人还在。
而在东岭村口,晨光尚未照进磨坊深处。
废弃的石磨蒙尘已久,梁上结满蛛网。
一缕微弱的呼吸声藏在稻草堆里——那里蜷缩着一对流浪母子,衣衫褴褛,孩子脸色青紫,女人紧搂着他,像护着最后一星火种。
没人知道他们何时来的。也没人看见。
直到孙三娘挎着竹篮,踏着初雪而来。
她站在磨坊外,静静看了片刻,未呼救,未施舍,转身走向村中高台,敲响铜锣三声。
“今日全村做腊八粥,”她扬声道,嗓音清亮,“缺一味山椒。”孙三娘挎着竹篮,踏雪而来时,天光尚在山脊后蜷缩着不肯露面。
村口的磨坊早已废弃多年,木门半塌,檐角垂着冰凌,像一口冻结的钟。
她本是例行巡查炊卫队布防路线,脚步却在稻草堆前顿住——那一团破絮之下,竟藏着两具呼吸微弱的身体。
母子俩衣不蔽体,孩子脸色青紫,嘴唇泛白,女人双臂死死环抱着他,仿佛稍一松手,魂魄便会随寒风散去。
孙三娘蹲下身,指尖探了探孩子的鼻息,极轻,却未断。
她没有惊动他们,也没有唤人来抬,更未掏出怀中仅剩的干粮施舍。
她只是静静看了片刻,然后转身离去,脚步稳得如同压着鼓点。
不多时,村中高台上传来铜锣三声,清越而肃然,划破晨雾。
“今日全村做腊八粥!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入耳,“缺一味山椒。谁找到,奖三天口粮。”
人群先是静了一瞬,随即嗡然议论起来。
“这节骨眼上还搞这套?”有人嘀咕,“往年都是统一分配,怎的今年还要‘寻宝’?”可也有人低头思索:山椒生长偏僻,需翻过北坡背阴沟,雪深路滑,寻常人不愿去。
但三天口粮……够一家熬一周。
没人注意到,那磨坊残窗后,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正透过缝隙盯着外面的世界。
半个时辰后,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雪幕中跌撞而出,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小布包。
男孩浑身湿透,眉毛结霜,手指冻得通红开裂,可那包干椒却被裹得严严实实,未沾半点雪水。
他扑到高台前,气喘如风箱,嗓音嘶哑:“我……我找到了……”
孙三娘接过布包,当众打开——几根暗红的干椒蜷曲如钩,确是久藏之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