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妪教她传灰令的暗号。
次日清晨,各城饭肆的灶头都多了盘无名小点。
铁膳盟的细作提着刀挨家查问,却见茶棚里的老妇抹着泪:“这是我阿妈教的,灶头供一口,日子甜三分。”酒肆里的苏掌柜啜着茶,看个元兵小校缩在墙角,捏着念心团犹豫半天,终于塞进嘴里——他背过身去时,军靴尖碾着青石板,把半块碎屑碾进砖缝,像在埋什么宝贝。
林晚儿立在母灶前,将最后一勺冷羹倒进锅心。
锅底的焦痕在晨光里泛着暖光,她伸手摸了摸,温度透过掌心传到心口。
“现在我们不是要烧谁。”她对着风说,声音轻得像句叹息,“是要让所有人想起——自己也曾被人好好喂过一口饭。”
远处篝火旁,赵小角抱着空锅偎着柴堆。
她把小脸贴在锅底,凉丝丝的铁贴着发烫的脸颊,模糊间竟看见锅底映出个小小的影子,圆头圆脑的,像极了去年冬天在灶膛边烤红薯时,自己映在锅盖上的模样。
震喉岭的废墟上,最后几个身影正从地洞爬出。
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叠在一起,像一堵沉默的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