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它听见了?小满的饼渣掉在膝盖上,眼睛瞪得滚圆。
听见了。林晚儿的手按在胸口,那里的心跳和锅震同频,这是锅语第一次能来回说话。她替小满系紧锅带,金属扣环撞出清脆的响,明早跟阿青去南边村落,教孩子们用糖葫芦棍敲锅边——甜的声音,总比苦的传得远。
第七日黄昏来得突然。
林晚儿正用铁锥调整听锅器的铜管角度,石板突然顺着指尖传来细微的麻。
她扑地侧耳,听筒里的山风突然凝住——咚、咚、咚!
三百六十个方向同时炸响,像千万个胸腔在同一个节拍里起伏。
是三连击。她的手指抠进石缝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,河西村的老猎户,东山脚的绣娘,还有渡鸦岭那些被投毒的锅......她踉跄着站起来,北方的烟尘正翻涌成云,他们没等我画完信号图,自己烧开了第一锅饭。
山风卷着饭香撞过来。
林晚儿望着群峰之间腾起的炊烟,每一缕都裹着口小锅的影子——有的是新铸的亮铜,有的是补了七八个补丁的黑铁,在夕阳里晃成一片金浪。
她摸出炭笔,在牛皮纸上重重画了个圈,圈里写着字——这是比所有信号都重要的密码。
此时,百里外的断肠坡。
韩九姑的竹杖点在青石上,突然没了回音。
她伸手去摸身边妇人的锅,金属表面的温度竟比山风还凉。她扯住前面人的衣角,虫鸣没了。
山雾漫上来,裹住三人口中的空锅。
不知何处传来丝绸摩擦的轻响,像有人正将无形的布,严严实实蒙在天地的耳朵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