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要换种方式。
十二片行军锅被稻草绳串成两条长链,铺在冰坡上泛着冷光。
吴二狗将装着热粥的陶罐放在顶端,用冻红的手一推。
陶罐顺着锅轨滑下去,撞在第二片锅上,一声,又弹向第三片——叮当声像串起的铜铃,在雪谷里荡开。
跟上!吴二狗瘸着腿跑下冰坡,独眼紧盯着陶罐。
雪越下越密,可锅轨上的稻草裹着热粥的气,在冰面蒸出层白雾,竟比骡队的脚印还清晰。
前哨营的炊烟刚冒头时,陶罐地撞在炊事班的锅台上。
士兵们围过来,掀开陶罐盖的瞬间,酸粥的热气裹着小米香冲出来,烫得人眼眶发酸。
这味儿......炊事班长的手在发抖,他捧起陶碗,碗底还沾着稻草屑,像我娘活着时,冬夜里给我捂被窝的那碗......
张无忌是在这时踏进前哨营的。
他的外袍浸着冷汗,内里的短打却被九阳真气焐得发烫——这是他第三次强行运转内力压制焚身之痛,喉间腥甜直往上涌。
教主!士兵们要行礼,被他抬手拦住。
他走到炊事班前,看着士兵们捧着热粥的手,突然想起十岁在冰火岛,谢逊给他熬的那碗海鲜粥。
那时他觉得最珍贵的是武功秘籍,此刻才懂,最烫的江湖,原是有人记得你饿过。
阿青!他唤住端着药碗过来的医婆,碗底沉着半块锅片,这药......
不是药。阿青将药碗递给他,指腹轻轻碰了碰碗底的锅片,是哭墙妪托人带的土煨鸡汤。
她说,当年您在光明顶饿晕三天,是她偷偷塞了块烤红薯......
张无忌的手顿住。
药碗里的热气漫上他的眼,模糊了营外的雪山。
他饮下一口,果然,那股熟悉的甜香混着药汁,竟将体内乱窜的九阳真气安抚了些——原来世间最烈的火,也需要温软的汤来续。
当夜,中军帐的烛火亮到三更。
张无忌的舆图上,形的标记越画越多,最后他掷下狼毫,对围坐的将领笑道:明日起,改战术。
不攻城门,攻灶台。他指向元军大营的位置,每夜派小队携锅潜入,在营外三里开炊。
饿了半月的元兵,闻着饭香......
帐外的风突然转了方向。
张无忌的手指停在舆图上。
他听见极淡的铜铃声,像从极远的地方飘来,混着某种幽蓝的光——那光他从未见过,却让他想起幼时在蝴蝶谷,医仙胡青牛说过的。
第三夜的月被云遮住时,守夜的士兵揉了揉眼。
他看见营外的山坳里,有盏幽蓝的灯笼忽明忽暗,灯笼旁立着个佝偻的身影,正往地上摆七口小锅。
锅沿的火星溅起时,他听见极轻的叹息:该醒了。山脚下,民议堂的铜铃晃得急了些,震落的灰絮沾在周芷若的眉梢。
她正用炭笔在舆图上补画新标记,笔尖悬在断肠坡上方时,忽闻帐外传来守夜士兵的低呼:那老妇......往最高山岗去了!
笔杆在指节间轻颤。
周芷若放下炭笔,抬眼正撞进林晚儿的视线——后者腰间的皮袋鼓鼓囊囊,是装着母灶残片的分量。
两人同时起身,掀帘而出时,夜雾正从山坳里漫上来,裹着若有若无的梵唱。
花葬婆的身影在雾中浮成一道剪影。
她的裹脚布沾着泥,每一步都踩得极慢,却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,径直往岗顶那株枯树去。
岗下守营的明教弟子横枪欲拦,周芷若抬手按住最近一人的枪杆:退下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峨眉掌门特有的清冽,她若想取性命,三十年前便取了。
林晚儿的喉结动了动。
她认得那盏幽蓝灯笼——三年前在破庙拾到母灶残片时,瓦片上也凝着这般颜色的光斑。
此刻花葬婆将灯笼挂在枯树杈上,灯芯一声窜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