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。
冷峻,锋利,像是北境万年不化的冰川,又像是出鞘饮血的绝世神兵。
张虎脸上的血色,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死人般的苍白。
恐惧,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,从他的脚底瞬间蹿遍全身,攫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浑身重甲仿佛陡增千斤。
“萧……萧衍。”
他嘴唇哆嗦着,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带着牙齿打颤的碎音。
这个名字,曾是大周所有敌人的噩梦,是压在无数武将心头的一座大山,是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军旗。
北境的定海神针,大周的护国战神,先帝最骄傲的儿子,当今圣上的亲弟弟,景王,萧衍。
传说,他不是三年前就在北境与蛮族的决战中,为了掩护主力撤退,亲率三千铁卫,凿穿敌阵,力战而竭,最终与数万蛮族精锐同归于尽,尸骨无存了吗。
陈王殿下当年还为此痛哭流涕,上奏朝廷,为他立了衣冠冢,向万民祭拜。
怎么会。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出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沟里,还成了一群流民的头领。
张虎的脑子里,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,阴谋,背叛,构陷,金蝉脱壳。
最终,所有的念头都汇成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,彻底绝望的答案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从一开始就针对他和黑风骑,甚至针对他身后那位陈王殿下的惊天大局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这群他眼中的泥腿子,能有如此精良的装备和严明的军纪,他们的战术素养甚至超过了许多地方卫所的正规军。
怪不得他们能精准地把握住黑风骑的行军路线,仿佛对他的每一步都了如指掌,并设下如此完美的埋伏。
怪不得他们敢于正面硬撼陈王麾下最精锐的铁骑,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头,像极了传说中的北境军。
因为他们的统帅,是萧衍。
是那个凭三万北境军,就能将三十万蛮族铁骑挡在雁门关外半步不得寸进的萧衍。
是那个能让麾下将士心甘情愿为之赴死的萧衍。
在他的面前,自己这三千黑风骑,算得了什么。
张虎心中,最后一点侥幸和战意,被这个名字彻底击得粉碎,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悔恨。
他后悔自己的轻敌,后悔自己的狂妄,后悔自己为了抢功而孤军深入。
如果早知是萧衍在此,给他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踏入这清水谷半步。
这哪里是剿匪,这分明是送死,此刻内心恨死了陈王。
萧衍手持银枪,缓步上前,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看着张虎,就像在看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。
“陈王的狗,也敢在我面前吠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张虎和所有残存黑风骑士兵的心口。
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蔑视,一种上位者对叛臣贼子最彻底的漠然。
“王爷饶命,王爷饶命啊。”
张虎身边的几个亲卫,已经吓得魂飞魄散,再也顾不得什么武人尊严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拼命地磕头求饶,额头撞在染血的碎石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然而张虎没有。
他知道,自己死定了。
从他认出萧衍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活路。
投降,是死。
反抗,也是死。
既然横竖都是一死,不如死得壮烈一些,至少能为陈王殿下带去最后的情报。
“哈哈,哈哈哈哈。”
张虎忽然仰天狂笑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悲怆、不甘与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萧衍,你没死又如何。”
他双目赤红地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