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的玻璃仪器疯狂地相互碰撞、摇晃,发出连绵不绝、令人心悸的叮当脆响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碎裂。墙壁上那盏本就苟延残喘、光线昏黄的旧灯泡,如同垂死挣扎般疯狂地闪烁起来,明灭不定,将地下室中三人的脸庞映照得忽而清晰、忽而完全隐没于黑暗,光影交错间,如同鬼魅般扭曲不定。
这一次的“排斥反应”,强度前所未有!不再是边缘感官的干扰和暗示性的警告,而是直接、粗暴地撼动了他们所在的物理空间结构!这是系统失去耐心的明确信号!
“怎么回事?!是地震了吗?!”沧澜惊疑不定地低呼,下意识地扶住身边摇晃的实验桌才稳住身形,手中那几个珍贵的试剂瓶险些脱手掉落。
而林可和杜恒却心中雪亮,寒意彻骨。这绝非自然的地震!这是来自这个世界底层规则,或者说背后那个“操作者”的、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!它已经无法再容忍他们这两个“变量”继续停留在最核心的区域,干预这个关键历史节点的进行了!
剧烈的、仿佛能撕裂空间的震动持续了足足十几秒,才如同它出现时一样,戛然而止。昏暗的灯光挣扎了几下,恢复了那勉强照明的状态,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、几乎要凝固的紧绷张力,仿佛暴风雨前极致压抑的宁静。
沧澜惊魂未定,呼吸还有些急促,但年轻人特有的恢复力和对研究的狂热,很快压过了那短暂的、源自本能的恐惧。他看向林可和杜恒,眼神依旧灼热,甚至因为刚才的“意外”而更添了几分紧迫感:“不管它!可能是附近施工或者什么地质活动!我们必须要尽快开始合成实验!不能再等了!明天!明天放学后我们就开始准备,就在这里!”
他看不到,那无形的、由规则编织的绞索,正在黑暗中缓缓收紧,已经套上了他们所有人的脖颈,包括他自己。
……
是夜,沉重的抉择如同巨石压在心头,林可和杜恒毫无睡意。两人凭借对监控死角的了解,避开巡查,悄然来到了教学楼空旷的屋顶天台。冰凉的夜风带着远方潮湿的泥土气息吹拂而过,却丝毫吹不散盘踞在两人心头的沉重与焦虑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必须做出决断。”林可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微弱发颤,但内容却斩钉截铁,“一旦他明天真的开始动手合成,哪怕只是最初级、最简陋的尝试,都可能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,触发一连串我们无法预测、更无法控制的连锁反应。这个世界的‘排斥’机制会瞬间达到顶点,我们很可能……会被系统毫不犹豫地当场‘清除’、‘格式化’。” 她眼前闪回过那些在强大规则力量下,如同数据被删除般扭曲消失的trity Eye成员的惨状。
“阻止他?”杜恒双手撑着冰凉的水泥护栏,俯瞰着脚下在夜色中沉睡的、静谧的校园,目光却锐利如刀,仿佛要切开这虚假的和平,“如何阻止?用暴力强行破坏他的试剂和器材?那会立刻将我们彻底暴露,从‘可疑变量’升级为‘必须清除的敌对目标’,并且极有可能强烈刺激到沧澜,引发他强烈的逆反心理和偏执,反而可能加速他另辟蹊径的研究进程。或者,直接告诉他冰冷的真相?告诉他我们来自未来,告诉他他手中即将诞生的‘奇迹’,在未来会沾满鲜血,会导致无数悲剧,会毁灭文明?你觉得,一个沉浸在创造喜悦中的天才,会相信如此荒诞不经、如同科幻噩梦的故事吗?”
他们陷入了经典的两难困境。强行干预,可能立刻招致毁灭性的打击;袖手旁观,则等同于眼睁睁看着历史的车轮,沿着他们亲身碾过、深知其血腥与残酷的既定轨迹,无情地再次碾压过来。
“或许……”杜恒缓缓地开口,声音低沉,提出了一个极其精密也极其冒险的想法,“我们不需要,也不可能完全阻止历史的惯性。但我们可以尝试……‘污染’他的实验。”
“污染?”林可侧头看他,眼中带着询问。
“在他进行最关键的合成步骤时,利用我们对未来成熟x物质存在的已知缺陷和弱点的深刻了解,人为地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