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可以拿这些牛羊送去南边,有商贾专门用粮食跟我们换。”
“刚开始的时候,这些事儿只是有些人在做,大伙都知道这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事,都怕被牵连,不敢。“
“但后来,府衙和总兵府派人找到了我们。”
“他们也看中了这笔买卖,想要进来掺脚。”
“官府已经注意到了,所以这不是我们能拒绝的。”
“况且有他们一起来干,至少我们不用担心莫名其妙被抓住砍了头。”
“这买卖从嘉靖十三年年之后就一直在做,这是我们活命的根!”
“两位大人,反正就活了我一个,我也不怕去说。”
“现在,听我说到这儿,你们能猜到我镇川堡的兵都是用来干什么的了吗”
王崇厚的话在这里停了,他用一种非常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的目光注视著商云良和廖副將。
帐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商云良紧紧皱著眉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,而廖副將同样在思索,但他脸上更多是茫然,他努力想抓住什么,却又难以相信。
没人知道过了多久,最终,商云良的嘆息声,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:
“唉所以,你们这镇川堡,名义上是边关堡垒,实际上,就是守护这条巨大私市通道的——卫队。
,同样,商云良也並不是在询问。
“是,您真是敏锐,就是这么回事。”王崇厚扯了扯嘴角,像是在笑,却比哭更悲凉。
商云良却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关键问题,追问道:
“不对啊,若真是这般,龙大有凭什么要杀你们”
这么一棵摇钱树,根本没有自毁长城的道理。
王崇厚的身体往后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,他轻轻地笑著,说道:
“商队使,所以我说是因为你们来了。”
“我们这些人,背著朝廷替他龙大有和李蓁做了多少事儿知道他们多少秘密”
“朝廷现在要进来分一杯羹,如果我们这些人还活著,那么朝廷就可以踢开他龙大有,直接命令我们就。”
“他怎么可能允许我们这些活帐本、这些隨时可能反咬他一口的自己』,落到朝廷手里”
王崇厚靠在墙上,语气有些悵然和自嘲:
“当然了,这些关节,也是我醒来之后才想明白的。”
“要是能提前听明白坐堡官那狗入的暗示,兴许还能多活下来几个人。”
“那傢伙说,十两银子买我的马和爹传下来的刀,他就给我在名册上记一个病重身亡,让我不用听调动命令走。“
“十两银子!”
“他妈的十两银子买我价值三十两的东西!”
“你说,两位大人,我怎么可能同意”
这个镇川堡的唯一倖存者长嘆一声:
“现在想来,这十两银子不是买我的马和我的刀,那是在买我的命。”
“这还是我爹那一辈和坐堡官他家有亲。”
“其他人,压根就不知道。”
“真狠啊——四百人,说杀就杀——乾乾净净——他们好另起炉灶,把买卖重新做起来。“
“怪不得在我们之前的几个堡,乾的同样的活却都不长久。”
“当初以为他们就是倒霉,被韃子偷袭,整个堡垒上上下下全部杀光。”
“现在才看明白,这都是命,给背著朝廷给龙大有做事的命!”
王崇厚的声音停了,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靠在墙上。
商云良和廖副將没有说话。
他们从眼前的男人身上体会到了如海潮一般的伤心,悲哀,无奈,以及茫然。
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做错,只是被生活推著向前走。
他们只是想活著罢了。
到了今天这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