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,欲言又止:“鞅儿,娘知道你心里有丘壑,不是甘为平凡的人。只是……咱们卫国太小了,又夹在赵、魏之间,朝不保夕。你读这些书,将来……将来能有什么出路呢?不如听娘的话,学些务实的营生,也好安稳度日。”
这是母亲常挂在嘴边的话,卫鞅早已听惯。他放下手中的削刀,拿起筷子,却没有立刻吃饭,而是看着母亲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母亲,乱世之中,岂有真正的安稳?若天下不治,纵是偏安一隅,又能苟全几时?孩儿读这些书,不是为了自己安稳,是想寻一条治世之道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母亲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,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炽热与执着,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,自己的儿子,终究是要飞出去的,飞向那未知的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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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渐渐深了,濮阳城的喧嚣也渐渐沉寂。卫鞅吹灭了烛火,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如同这个衰颓邦国的叹息。他望着黑暗中模糊的窗棂,脑海里却翻腾着李悝变法后魏国的强盛,吴起治楚时的雷厉风行,还有这乱世中各国的兴衰存亡。
“卫国……终究不是久留之地。”他在心中默默念道,“若想实现胸中抱负,须得去那更广阔的天地。”
只是,那片广阔的天地,又在何方?
二、一纸令书惊池鱼,孝公求贤动中原
时光荏苒,又是数年。卫鞅已长成二十出头的青年,身形更显挺拔,面容也褪去了少年的青涩,添了几分沉郁和锐利。他不再满足于闭门读书,常常在濮阳城中游走,观察民生,留意列国的动向。卫国国小力弱,在大国的夹缝中艰难生存,朝秦暮楚,百姓生活困苦,官吏腐败无能,这一切都让卫鞅更加坚定了寻求明主、推行新政的决心。
他曾试图向卫国国君进言,陈述自己的治国理念,却被以“年少轻狂,不知天高地厚”为由拒之门外。权贵们更是视他为异类,处处排挤。卫鞅深知,在这积重难返的卫国,自己的抱负终究是镜花水月。他将目光投向了周边的大国——魏、赵、齐、楚,甚至遥远的燕、秦。
魏国是当时的霸主,李悝、吴起的变法余威尚在,人才济济,却也因此派系林立,保守势力强大。赵国地处四战之地,尚武之风盛行,却内政混乱。齐国富庶,文化昌盛,却偏安东方,争霸之心渐弱。楚国地大物博,却贵族势力盘根错节,吴起的变法半途而废……
这些国家都各有优劣,却似乎都缺少一种破釜沉舟、彻底革新的决心。卫鞅一直在等待,等待一个能真正理解并支持他变法理念的君主,等待一个能让他施展拳脚的舞台。
这一年,是周显王八年,公元前361年。
暮春时节,濮阳城中柳丝依依,桃李争艳。但这盎然的春意,却丝毫未能驱散卫鞅心中的郁结。他又一次在求见卫国国君无果后,独自一人来到城南的繁阳渡口。渡口边停靠着几艘破旧的渔船,江水浑浊,奔腾东去,一如这纷乱的世道。
他靠在一棵老柳树上,望着滔滔江水,心中正思索着下一步的去向。是去魏国碰碰运气,还是往赵国游历一番?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渡口的宁静。
只见三匹快马疾驰而至,马背上的骑士穿着魏国的服饰,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异样的兴奋。他们在渡口边勒住马缰,其中一人翻身下马,大声问道:“这里是濮阳城繁阳渡口吗?”
渡口的艄公正坐在船头打盹,被惊醒后揉了揉眼睛,没好气地说:“是又怎样?”
“太好了!”那骑士咧嘴一笑,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,扬声道,“列位可听说了?西方的秦国,秦孝公颁布求贤令了!”
“求贤令?秦国?”渡口边原本有些冷清,听到这话,顿时聚拢了一些围观的百姓和商贾,纷纷好奇地围了上去。
卫鞅心中也是一动,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些。秦国,那个地处西陲,被中原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