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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 斩敌首一级者,赐爵田宅;
—— 度量衡统一,官吏敢私改者,斩;
—— 邻里连坐,一人犯法,知情不报者同罪!”
他每说一句,赵勇就将对应的竹简展开,高高举起。阳光照在竹简上,那些墨字像活了过来,钻进每个百姓的耳朵里。槐里的老妇人抱着孙儿,在胸前划着十字(那是她从西域商人那学的祈福手势);陇西来的老兵摸着怀里的军册,老泪纵横;连甘龙的家奴都忘了捡地上的木牌,呆愣愣地站着。
终南山的观星台上,白雪正将灵力注入玉符。灵犀术运转到第五重时,她竟能“闻”到栎阳城南门的尘土味,“听”到百姓从嘲笑到惊呼的声浪。玉符映出的画面里,山甲抱着金饼狂奔的背影,像道劈开黑暗的光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白雪轻声呢喃。她在现代课本里读过“立木为信”,可那些铅字从未让她如此震撼——不是因为五十金的厚重,而是因为山甲膝盖磕在地上的声响,因为老妇人划十字的虔诚,因为老兵摸着军册的颤抖。这些被史书简化成“秦人始信新法”的六个字,原来藏着这么多滚烫的心跳。
更让她惊喜的是,史书上只记载“有一人徙之,辄予五十金。”始终不知道这“有一人”是谁,原来叫“山甲”。历史非亲历不成其史啊。
玄真子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,手里的拂尘扫过观星台的青苔,露出下面刻着的“天道酬信”四个字。“你看,”他指着玉符里沸腾的人群,“律法的根基,从来不在朝堂的竹简上,在百姓弯腰搬木头时,肯不肯相信挺直腰杆能拿到金子。”
白雪望着东方,玉符里的商鞅正将最后一卷竹简递给秦孝公。
夕阳的金辉漫过北门的土台,将秦孝公手中的竹简染成琥珀色。“连坐法”三个字被阳光照得透亮,墨迹边缘因反复涂改而微微发毛——商鞅昨夜在此处添了七次注脚,从“邻里相告”到“什伍连保”,连最细微的“诬告反坐”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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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法虽严,却是治乱的良药。”商鞅的声音透过灵犀术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卫鞅你看,”秦孝公指尖点在“一家有罪,九家举发”上,龙袍的金线在暮色中泛着柔光,“去年郿县有盗匪夜袭粮库,周围五户都听见动静,却无一人报官。只因那盗匪是宗室子侄,百姓怕遭报复。这连坐法,是要逼着他们睁眼吗?”
商鞅接过竹简,指腹抚过自己刻下的朱色界栏。这卷竹简用的是渭水南岸的“青竹”,纤维坚韧,需浸在石灰水中三月方能去其涩味,正如这新法,需经严苛磨砺才能见其真章。“君上还记得河西之战吗?”他忽然抬头,玄色朝服的下摆被风掀起,“当时溃兵奔逃,若什长能连坐其伍,何至于损兵五万?”
秦孝公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烽火台,那里曾在河西战败时日夜燃烧,烟柱黑得像墨。“可百姓不是士兵。”他叹了口气,将竹简放在土台的凹处,那里还留着立木时的凿痕,“去年旱灾,栎阳城西有百姓私分公仓粮食,按连坐法,同里百家都要受罚。可那些人,不过是想让孩子多喝口米汤。”
商鞅弯腰从台下拿起块陶片,上面是今早墨竹算的账:“君上请看,自新法试行三月,私斗案较去年同期少了七成,盗匪案少了五成。不是百姓变好了,是他们知道,闭眼的代价,比睁眼更重。”他忽然指向人群散去的方向,那里有个老妪正拉着小孙儿逐户敲门,手里举着块木牌,上面是石敢写的“见盗不报,与盗同罪”。
“老妇是槐里人,”商鞅轻声道,“上月她家牛被投毒,邻里都说‘少管闲事’,她却偷偷报了官。如今成了新法的‘告奸模范’,官府赏的布够做三床棉被。”
秦孝公望着那抹蹒跚的背影,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时微服私访,见农夫们在田埂上画“界”,用石子标记“你我之分”,却从没想过“安危相共”。“你在《垦草令》里写‘利出于地’,在《军爵律》里写‘功出于战’,”他接过商鞅递来的陶片,上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