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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威王的使者刚踏入酒肆,腰间的玉佩便撞出轻响。此人是楚相昭鱼的堂弟,袖口绣着云梦泽的水纹,落座时故意将橘子皮掷在案上:“我王早说了,秦孝公一死,商鞅那套变法就成了无根之木。”他捏起酒盏,青铜盏沿映出眼底的狠厉,“前日收到郢都密信,威王亲点了三百死士,就等公子虔动手—— 只要商鞅人头落地,楚国便联合百越诸部,直逼函谷关。”他倚在榻上,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:“秦国没了商鞅,就像老虎拔了牙。”他望向窗外白雪覆盖的终南山,“派人去联络玄真观道士,就说楚国愿出重金,买商君项上人头。”
魏惠王的使臣却在灯下反复研读《秦律》抄本,手指划过“军功爵制”条目时,忽然皱眉:“商鞅虽死,新法已成气候。若我们贸然攻秦,怕是会撞上铁板。”他沉吟片刻,“派人给公子虔送些珠宝,让他闹得再凶些——秦国内乱越久,对魏国越有利。”
此时,他就在邻座,听闻楚国使臣这般说话,便冷笑一声,将《秦律》抄本推到案中。此人是魏相惠施的门生,手指在“军功爵制” 条目上重重一点:“昭兄怕是忘了,当年庞涓将军怎么栽在河西的?” 他抬眼扫过众人,“我王在大梁宫议事时就说,商鞅这根刺不拔,秦法便如附骨之疽。可拔刺的若是公子虔,秦国只会更凶 —— 旧族内斗越狠,新法越能扎得深。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昨日给公子虔送去的珠宝里,掺了块刻着‘商於地形图’的玉牌,就盼着他急功近利,把水搅得更浑。”
最不安的是韩国使者。他是韩王庶弟,靴底还沾着新郑的泥土,正在庭中来回踱步,青铜剑穗扫过积雪:“当年河西惨败,我军损失惨重。如今秦君驾崩,商鞅孤立,或许…… 是复仇良机?”他正攥着青铜剑鞘打转,回到座上,便听到“商於地形图”一句猛地顿步。声音里带着未消的戾气:“我王在太庙祭祖时拍了案,说河西之战的血债,该让商鞅偿了!” 可话锋一转,他又挠了挠鬓角,“但昨日收到上党守将密报,秦军在函谷关增了三万锐士,全是商君练出来的死士——真要动手,怕是得不偿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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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赵国使臣掀帘而入,貂裘上的雪粒簌簌掉落。他捧着个暖炉,慢悠悠道:“我王在邯郸宫说了,秦乱则三晋安。商鞅若倒,公子虔掌权,秦国必回头收拾河西旧地,韩魏两家怕是要先遭殃。” 他瞥向楚国使者,“昭兄说买商鞅人头,可别忘了,当年吴起在楚变法,死后楚国乱了十年——商鞅若死,秦国乱的何止十年?”
燕国使臣一直默坐角落,此刻忽然敲了敲案:“我王在蓟城城头望了三夜星象,说秦乃西陲虎狼,可虎狼相争,才好让燕国立于不败。” 他饮尽杯中酒,“商君若活,秦国东出必快;若死,秦国乱局必久。于燕国而言,慢些东出,便是好。”
酒肆外突然传来马蹄声,众人相视一眼,默契地收了声。楚使刚要再说什么,却见周王室的特使抱着个青铜鼎拓片进来,拓片上 “天子驾六”的铭文还泛着墨香。“诸位不必争了。”老特使叹了口气,将拓片铺在案上,“洛阳太庙的太卜占了一卦,说‘秦法如日,商君如影,影灭日犹存’。我王在朝堂上叹,这天下,早不是周礼能框住的了。”
正说着,墨影裹着风雪闯入,腰间机关匣轻响。她没看众人,径直走到韩国使臣身边,塞过个锦囊:“这是孝公陵寝的清心玉佩碎块,能挡三次机关暗算。”又转向魏使,“玄真观道长托我带话:魏若助公子虔,不出三年,秦必复夺河西。”
使臣们面面相觑。楚使刚要发作,却见墨影已翻上墙头,只留下句“天道循环,报应不爽”,身影便消失在雪幕里。
终南山玄真观的观星台,玄真子正以拂尘扫过星图。太白金星的轨迹在绢帛上蜿蜒如蛇,与北斗七星的连线恰好指向咸阳。
“师弟看明白了?” 玄真子问。
玄机子抚着长髯,指尖点过“秦”字星位:“楚欲灭商君以弱秦,魏欲乱秦以自保,韩欲复仇而不敢,赵燕隔岸观火,周室知天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