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的麦饼,递到商鞅面前,“这是张寡妇烤的,她说您得垫垫肚子。”
商鞅接过麦饼,饼上还留着指印 —— 是张寡妇的,她左手缺了根小指,去年为了救落水的税吏被冲走的。那时税吏来收粮,按新法 “什一税”,她不仅交得齐整,还多捐了半石,说 “官爷护着俺们的地,俺们也得护着官爷”。
“让百姓收拾东西,” 商鞅咬了口麦饼,粗粮的颗粒磨着喉咙,“往终南山撤,玄真子道长会在山口接应。”
“俺们不走!” 石甲爹突然站起来,他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却把 “商君田” 木牌拍得啪啪响,“这地是您分给俺们的,要死也死在地里!”
“对!死在地里!” 十几个声音跟着应和。埋完亲人的百姓们围了上来,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,映出一道道泪痕,却没有半分退缩。
一个瘸腿的老兵拄着锄头走到前面,他少了条腿,是河西之战被魏军砍的,却靠着 “军功爵” 分了五亩好地,还娶了媳妇。“商君,您记不记得俺?” 老兵的声音发颤,“俺叫赵二柱,当年在河西,是您把自己的马让给俺骑,说‘秦人腿断了,骨气不能断’!” 他突然跪下,“您要是留下,俺们就都留下!您护了俺们十年,俺们护您这一回,值!”
“值!” 百姓们齐刷刷跪下,膝盖砸在地上的闷响,比远处的马蹄声更震人心。
商鞅望着他们,忽然想起变法第三年的那个冬天。商於大旱,百姓们捧着仅有的口粮跪在县府前,说 “宁肯自己饿肚子,也要把粮交给商君”。那时他就说过,秦人的血是热的,你对他们一分好,他们能还你十分。
“起来。” 他把麦饼掰成小块,分给身边的孩子,“你们以为我留下,是要跟他们拼命?” 他指着法堂的方向,“甘龙的‘焚法阵’要烧的不光是我,是这些年你们记下的秦律,是地里的麦种,是孩子们识的字。我留下,是要毁了阵眼,让你们能带着这些东西活下去。”
“那俺们更不能走!” 张寡妇抱着孩子上前,她怀里的婴孩刚满月,脖子上挂着块小木牌,刻着 “法” 字,“您教俺们‘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’,俺现在织的布够换十石麦;您教俺们‘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’,俺男人跟他哥分了家,日子过得红火;您还教娃子们认字,说‘知法才能守法’—— 这些好,俺们记一辈子!”
她把孩子塞进商鞅怀里,转身捡起地上的镰刀:“您要是不答应俺们留下,俺就先砍了自己,让娃子认您当爹,替俺们护着您!”
商鞅抱着婴孩,小家伙的手抓住他的衣襟,暖烘烘的。他忽然想起白雪说的 “历史会记住”,原来历史不是冰冷的文字,是赵二柱的瘸腿,是张寡妇的木牌,是石蛋怀里的秦律竹简 —— 是这些活生生的人,用命在书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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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 他终于点头,声音沙哑,“要留下可以,但得听我的。” 他指着封地四角,“玄机子说‘护法典’埋在那里,你们分四队守住,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不能离开半步。” 他又转向荆南,“你带二十个后生,把麦种和户籍册抄本送到终南山,告诉玄真子,商於百姓没怂。”
荆南还想说什么,却被里正按住了肩。老人对着他使了个眼色,那眼神里有不舍,却更多的是决绝 —— 有些事,总得有人担着。
百姓们不肯走,说要陪着商君。商鞅却笑了,指着地里的麦:“你们走,是为了把这些麦种带出去,明年种在新的土地上。这才是对新法最好的守护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 “护法碑”,上面的名字又多了几个红圈。然后转身走向法堂,玄色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,却像一根定海神针,立在商於的土地上。
远处,函谷关的方向传来了马蹄声,比昨夜更密,更急。终南山的青光再次亮起,这一次,带着决绝的意味,直冲商於而来。
天快亮时,百姓们在 “护法碑” 前堆起了麦秸秆,上面撒满了新磨的麦粉。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