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公子卬,此仇不共戴天!如今他成了阶下囚,秦国新法如断了线的风筝,此时不取河西,更待何时?”
站在他身侧的裨将突然出列,甲胄上的鳞片反射着寒光:“末将愿带三万锐士,三日之内踏破函谷关!去年我在边境侦查,见秦兵操练已不如往日严苛,守将竟在营中饮酒 —— 商君一倒,他们的骨头都松了!”
朝臣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。上大夫李悝的孙子李息摸着胡须道:“庞涓将军所言极是!秦国近年凭新法逞强,如今法失其主,百姓必生乱心。我等只需遣使入秦,许旧族以重利,诱其内应,河西之地唾手可得!”
“唾手可得?” 一声冷笑从殿中传来。犀首缓步走出朝列,玄色儒袍的下摆扫过地上散落的竹简 —— 那是密探从秦国带回的税赋账册,上面的墨迹还带着渭水的湿气。他弯腰拾起最上面一卷,竹简上 “商於亩产石三”“陇西牧马岁增两千” 的数字,让几个年轻大夫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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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诸位只知河西的城郭,不知秦法的根须。” 犀首的声音不高,却像青铜钟锤敲在每个人心上,“去年秋收,我派细作混入商於,见农夫们在田埂上刻‘商君田’三字,说‘这地是法给的,谁抢就跟谁拼命’。甘龙的家臣去收旧债,被百姓用锄头打了出来,连县府的小吏都敢按秦律治他们的罪 —— 诸位说说,这样的秦国,是真的乱了吗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庞涓案上的剑:“大将军还记得河西之战吗?那时秦军甲胄不全,却敢赤膊冲阵,只因商君说‘斩首一级,赐田一顷’。如今那些士兵的爵牌还在怀里揣着,他们的儿子正在律学堂学‘军功爵制’—— 卫鞅虽擒,可这些人心里的法还没亡啊。”
庞涓脸色涨得通红,拔剑指着犀首:“你敢长秦人气焰,灭我大魏威风?”
“我只是不想让魏国重蹈覆辙。” 犀首毫不畏惧,从袖中掏出另一卷竹简,“这是二十年前,卫鞅在相府做中庶子时,给先君的《强魏策》。” 他展开竹简,声音朗朗,“‘尽地力之教,明功赏之法,裁冗官,练锐士’—— 这些话,他在秦国做到了,而我魏国安敢懈怠?”
魏惠王捻着胡须的手突然停住。案几上的青铜爵泛着冷光,里面的酒还剩半盏,是昨夜他为庆祝 “商君被擒” 而饮的。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,卫鞅穿着粗布褐衣,在相府偏厅等了三个时辰,只为呈上这卷策论。那时自己嫌他出身寒微,把策论扔在炉边,如今想来,炉火烧焦的竹简边缘,竟与秦国崛起的轨迹重合。
“够了。” 他重重拍了下案几,酒液溅在地图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,“庞涓,你率五万兵驻河西边境,只观不动。” 又转向犀首,“你遣密使入咸阳,探秦君心意 —— 若他真废了新法,咱们再谈河西;若法还在,便……” 他顿了顿,指尖在地图上的函谷关划了道线,“便与秦结盟,共抗齐楚。”
殿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门上,像谁在叩问。庞涓的剑插回鞘中,发出不甘的闷响;犀首将账册收好,竹简的边角在他掌心硌出红痕。只有魏惠王望着地图上的秦国,突然觉得那块被朱砂标注的土地,像块烧红的烙铁,碰不得,却又移不开眼。
楚国的云梦泽藏在无边无际的芦苇荡里。昭阳的乌篷船泊在水中央,船板上散落着酒樽与鱼骨,韩、赵两国使者的争吵声快把船顶的毡布掀翻了。
“商於必须归韩!” 韩国使者把青铜酒樽往船板上一磕,酒液溅在舱壁的楚绣上 —— 那绣的是江汉平原的稻浪,此刻却被他手指点着,“去年我亲眼所见,商君的‘辕田制’让那里亩产翻了番,比我韩地沃野还要丰饶!”
赵国使者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块羊皮,上面画着陇西的牧场:“商於算什么?陇西的战马才是宝!我赵国骑兵缺的就是良驹,若能夺下那里,不出三年,便可饮马渭水!”
“两位大人可知‘螳螂捕蝉’?” 昭阳突然放下酒樽,声音里带着芦苇荡的湿意。他掀开船帘,外面的雾正浓,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