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书边缘的指印层层叠叠,像无数只攥紧的拳头。
囚车刚停在刑台下,甘龙就带着公孙贾登上了监斩台。他今天穿了件紫袍,腰上挂着当年秦献公赐的玉珏,往案后一坐就拍响了惊堂木:“卫鞅谋逆,罪证确凿!午时三刻,车裂示众!”
人群突然安静下来,静得能听见渭水冰块碎裂的声响。随即爆发出更烈的怒潮:“他没有反!”“是你们伪造的反书!” 无数支竹简在空中摇晃,“法不阿贵” 的喊声震得监斩台的木柱嗡嗡作响。
公孙贾抽出佩剑指向人群:“谁敢喧哗,以同谋论处!”
“你敢!”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。太子驷披着玄色朝服,在二十个东宫侍卫的护送下穿过人墙,他手里捧着个锦盒,走到刑台前停下,“甘相说的罪证,是这个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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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盒打开的瞬间,甘龙的脸色突然煞白。里面是一卷被火燎过的竹简,上面还留着模仿商鞅笔迹的 “反书” 底稿,旁边压着块木牌 —— 刻着栎阳狱卒的名字,下面注着 “三年前死于肺痨”。
“这是石甲的侄子,东宫小内侍从甘府偏院搜出来的。” 太子驷的声音在寂静的刑场里格外清晰,“伪造文书者,按秦律当处黥刑,甘相要不要看看?”
甘龙猛地站起来,玉珏撞在案几上发出脆响:“太子殿下!您被奸人蒙蔽了!这是卫鞅的党羽栽赃陷害!”
“栽赃?” 太子驷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竹简,正是商鞅昨夜在狱中收到的那卷,上面石甲歪歪扭扭的字迹还带着墨香,“商君在商於时,把自己的俸禄全换成了麦种;在陇西练兵时,跟士兵同吃同住;就连被擒前,还在修订《新法续篇》—— 这样的人,会谋反?”
他突然提高声音,对着人群喊道:“商君定的《诬告律》,诬告者反坐其罪!甘龙诬告商君谋反,该当何罪?”
“当斩!”“当斩!” 喊声像滚雷般碾过刑场。赵五突然举起拐杖,指向监斩台:“还有公孙贾!他强占商於百姓的田宅,商君要查他,他才怀恨在心!”
公孙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剑鞘重重砸在地上:“一派胡言!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銮铃响。秦君的车架在三百禁军的护卫下停在刑场边缘,玄色龙旗在风中展开,遮住了半边天。秦君扶着内侍的手走下车,目光扫过刑台上的商鞅,扫过监斩台的甘龙,最后落在那些举着竹简的百姓身上。
“君上!” 甘龙扑到台前跪下,“太子被卫鞅蛊惑,老臣恳请君上明察!”
秦君没理他,只是望着商鞅:“你还有何话讲?”
商鞅从囚车里伸出手,侍卫犹豫了一下,解开了他的手铐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卷秦律竹简,那是今早百姓扔给他的,边缘还沾着泥。“臣恳请君上,允臣最后读一次《新法》。”
秦君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商鞅走上刑台,转身面对百姓。风吹起他的囚服,露出锁骨处的旧伤 —— 那是当年在河西之战中,为了护一面秦军军旗被魏兵的戈划的。他举起竹简,声音不大,却像惊雷滚过渭水:
“秦律第一条:法不阿贵,绳不挠曲!”
“法不阿贵,绳不挠曲!” 百姓们齐声跟读,声音震得木栅栏都在抖。
“第二条:耕织致粟帛多者,复其身!”
“耕织致粟帛多者,复其身!” 有个抱着孩子的农妇哭得满脸是泪,她丈夫去年因为织布多,被免除了徭役,今天特地带着孩子来送商君。
“第三条:有军功者,各以率受上爵;为私斗者,各以轻重被刑大小!”
“有军功者,受上爵!” 八十多个老兵同时举起爵牌,阳光照在铜片上,反射出一片金光。石甲的拐杖重重戳在地上,断腿处的伤口渗出血,他却浑然不觉。
商鞅一页页读下去,从《垦草令》读到《军爵律》,从《田律》读到《为吏之道》。他的声音渐渐沙哑,却始终没有停。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