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的水流声、百姓的跟读声、远处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曲悲壮的歌谣。
甘龙在监斩台上急得直跺脚,几次想喊 “行刑”,都被秦君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。他看见秦君的手紧紧攥着车轼,指节泛白 —— 当年正是这位君主,在栎阳宫的偏殿里,用朱笔在《新法》的竹简上批下 “可” 字。
日头爬到头顶时,商鞅终于读完了最后一页。他将竹简高高举起,对着天空喊道:“法!永不亡!”
“法永不亡!”“法永不亡!” 喊声震得云层都散了。
就在这时,商鞅怀里的守心佩残片突然发出青光。那光芒越来越亮,渐渐凝成一道光柱,直冲云霄。玄真子在咸阳城外的道观里猛地睁开眼,望着刑场的方向喃喃道:“白雪仙子,这是商君最后的执念啊……”
终南山深处,闭关的白雪猛地吐出一口鲜血。丹炉里的金丹碎片正在剧烈颤抖,她咬着牙运转灵力,额头上的汗珠滚落,在青砖上砸出小小的水痕 —— 还有一个时辰,午时三刻就要到了。
刑场上,甘龙终于等到了机会。他趁着众人都在看那道青光,突然抽出腰间的令牌,对着刽子手吼道:“午时三刻已到!行刑!”
五匹健壮的黑马被牵了上来,它们的鼻孔里喷着白气,眼睛里满是焦躁。刽子手拿着粗绳,一步步走向商鞅。
百姓们突然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石甲的拐杖 “哐当” 一声掉在地上,小姑娘的娘捂住了孩子的眼睛,老吏捧着血书的手开始发抖。
就在这死寂的瞬间,一声苍老的啼哭打破了沉默。张叔突然跪倒在刑台前,怀里的军功爵牌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刺耳的脆响:“商君啊!你教俺们‘有功者显荣,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’,可如今有功的人却要被车裂……”他的哭声像一根引线,瞬间点燃了人群中的悲怆。八十多个老兵齐刷刷跪下,铜质爵牌在地上铺成一片反光的银河,每个爵牌上都刻着斩首数,那是用命换的“法”给的体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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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活祭开始!”赵良的声音带着哽咽。百姓们如潮水般涌向栅栏,将怀中的祭品高高举起。麦饼堆成了小山,每个饼上都留着牙印——这是李婶儿子咬过的那半块,也是新法让百姓吃饱饭的见证;鬰鬯酒的香气弥漫开来,琥珀色的液体渗进泥土,泛起淡淡的郁金香气息,那是《周礼》中天子才能享用的社祭之礼。
玄真子站在药铺后院的屋顶上,望着这一幕,眼中泛起泪光。他看见石甲被两个农夫架着,用仅剩的一条腿跪行到刑台前,将半块麦饼放在商鞅的囚车前:“商君,这是俺们今年新收的麦子,亩产石三!” 商鞅隔着栅栏,轻轻抚摸着麦饼上的牙印,想起白雪在终南山说过的话:“法在人心,不在竹简。” 此刻,这些举着陶币、捧着麦饼的百姓,不正是法的根须吗?
“起祭文!” 老吏颤抖着展开血书,上面密密麻麻的指印层层叠叠,像无数只攥紧的拳头。他的声音起初微弱,渐渐被百姓的跟读声淹没:“维秦孝公二十四年,岁在丙午,孟冬之月,渭水之滨,万民泣血以祭商君鞅……”
祭文声中,百姓们点燃了陶灯。火光映着商鞅的眼睛,泛出温润的光。他看见商於的农夫们捧着“商君田”木牌,将它们插在刑台周围,木牌上的朱砂在火光中红得像血;他看见陇西的士兵们解下腰间的牛皮水囊,将水洒在商鞅的囚车下,这是他们在战场上用生命守护的水源;他还看见太子驷亲手将一块刻着“法永不亡” 的陶币放在他脚边,年轻的储君眼中噙着泪,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甘龙在监斩台上握紧了玉珏,指节泛白。他看见百姓们用竹简搭起了临时祭坛,祭坛中央供奉着商鞅的衣冠 —— 那是从商於连夜送来的旧衣,衣襟上还沾着麦秸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百姓们竟在祭坛旁种了一棵小树苗,这是商於百姓用新法后收获的第一粒麦种培育的,此刻在寒风中倔强地挺立着。
“这不是活祭,这是谋反!”公孙贾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