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 抬头一瞧,先是愣在原地,眼里飞快闪过诧异。
随即搁下麻绳站起身,脸上堆起热络的笑迎上来:
“三娃子?”
“这满头汗的,咋弄的?”
“说来也巧,前些日子你二姐还念叨你呢。”
“我翻后山过来的。”
李子游抹了把脸,声音还带着喘,却规规矩矩作了个揖。
“天呀!那山哪能随便翻?”
“多险呐!可不敢再这般胡闹了。”
李子游没多解释,只是嘿嘿傻笑。
“快进来吧。
李子游跟着二姐夫刚进屋便开口问道:
“二姐夫,我这次过来打听件事。”
“二伯母那块碎玉,当年二姐嫁过来时带的,您见着没?”
“玉?”
二姐夫的笑僵在脸上,手在衣襟上蹭了蹭:
“啥玉?”
“没印象啊。”
“你二姐嫁妆里就几匹粗布,哪有这物件?”
“莫不是记错了?”
李子游借着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轻声道:
“就是块糙玉,鹅蛋大还碎了半截,上面全是凹凸道道。”
“不知二姐夫听说没?”
“去年村里来了个游方郎中。”
“说那块玉,可能对三姐四姐的病情有帮助。”
“二伯母这阵子总念叨,说想找回来请郎中再瞧瞧。”
“哦——你说那个啊!”
二姐夫拍了下大腿,转身往屋里走。
“嗨,那破石头啊!”
“前阵子收拾仓房好像见着过,后来就不知塞哪儿了。”
“你也知道,家里乱糟糟的,两娃闹得鸡飞狗跳。”
“哪有闲心收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?”
他掀了帘子让李子游进屋,屋里暗得很。
炕沿边两个娃正抢一个豁口的陶碗。
大的刚会跑,小的还在爬,都光着脚丫,脚趾缝里全是泥。
炕梢堆着堆打满补丁的旧棉絮。
二姐正歪在上面纳鞋底,针脚歪歪扭扭扎不成行。
她肚子已经显了形,腰杆挺不直。
见了李子游,手里的针猛地扎在布上。
慌忙把手往袖子里藏,脸腾地红了。
“三弟来了啊,坐,快坐。”
“你咋不提前说一声呢?”
“好让你二姐夫去接你”
二姐连忙起身招呼道。
二姐夫却轻轻地扶了扶二姐。
又往炕沿拍了拍,棉絮里扬起层灰。
“你看这屋,连个像样的凳儿都没有,委屈你了。”
李子游没坐,规规矩矩站在当地:
“不委屈,二姐夫。”
“那块碎玉对二婶子真挺重要的。”
“三姐姐,四姐姐说不定能治好就全靠它了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
二姐夫打断他,忽然叹了口气,蹲下身来说道:
“可三弟啊,不是姐夫不帮你。”
“你看姐夫家这日子”
他指了指炕角那半袋瘪下去的谷子,
“地里刚种下,缸里的粮就不多了。”
“你二姐怀着娃,想吃口小米粥都得数着米粒下锅;”
“那俩大的,三天两头闹病,连个请郎中的铜板都凑不齐。”
他忽然直起身,往院外瞟了眼,压低声音道:
“前儿个听人说,三叔编马扎发了?”
“还花十几两银子给你买了头老黄牛?”
“啧啧,老黄牛啊,拉车耕地样样行,整个村里都没一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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