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 李子游抿了抿唇,总算弄明白,二姐夫这是闹的哪一出了。
当即小声道:
“俺爹也不容易,起早贪黑的,前些日子,手都冻裂了。”
“是不容易,可日子总归是好过了些。”
二姐夫搓着手笑,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。
“你看我家,连个能坐的马扎都没有。”
“你二姐蹲在地上择菜,蹲得腿都肿了;”
“我编绳子累了,也只能往泥地上坐。”
“再说那粮食,要是断了顿,真得去讨饭。”
他忽然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:
“三弟啊,姐夫也不难为你。”
“你回去跟三叔说,一石米,二十个马扎。不多吧?”
“一石米也就够我们撑些日子,马扎能让你二姐少遭点罪。”
“你把东西送来,我立马就去找那玉。”
“说不定就在灶膛后面的砖缝里塞着,一摸就着。”
李子游抬头看他,眼里还带着孩子气的清澈,却把话听得分明。
他福了福身,声音依旧客气:
“姐夫,我知道您日子难。”
“二十个马扎,这也太多了,三姐,四姐那边……”
“嗨,那俩丫头的事我记着呢!”
二姐夫拍了拍他的肩,力道不轻,
“你赶紧回,东西一到,我保证把玉给你。”
“都是亲戚,还能坑你不成?”
李子游咬咬牙说道:
“一石米我替我爹同意了。”
“二十个马扎肯定不行,没得商量!”
二姐夫听到粮食到手心中一喜,却故意皱起眉,搓着手绕了两圈:
“二十个确实多……可十个总得有吧?”
“你看这俩娃满地爬,连个垫屁股的东西都没有……”
院里的日头斜了,照在二姐夫黢黑的脸上,亮得有些刺眼。
李子游垂着眼,指尖把挎包的破洞捏得更紧。
再次作揖时,声音比来时沉了些:
“那我先回去了,劳烦姐夫等着。”
走出院子,拿起竹棍,听见屋里二姐低低的啜泣声。
还有二姐夫粗声粗气的呵斥:
“哭啥哭?等粮食来了,给你熬碗稠的!”
河岸边的风卷着水汽刮过来。
空气里混着点土腥味,吹得他额前冰凉凉的。
李子游静静蹲在一旁等待浆子叔。
心里暗暗松了口气,这件事总算是敲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