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后发现骨头似乎没事,只是皮肉挫伤。
许三多像是终于被史今的动作和声音唤回了些许神智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清澈却因震惊和剧痛而显得有些失焦的眼睛,此刻像被磁石吸住一般,牢牢地、贪婪地锁定了眼前这张脸——史今的脸。年轻、黝黑、带着风霜刻痕却无比温和的脸。
是班长!真的是班长!
刹那间,许三多的眼中不再是空洞,而是瞬间涌起了滔天巨浪般的情绪——狂喜、难以置信、委屈、后怕、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……最终都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、近乎实质的思念。
那目光炽热得惊人,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,连同他身上的每一道褶皱、每一粒汗珠、甚至肥皂混合着汗水的熟悉气味,都深深地、永久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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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是一个在无边黑暗中跋涉了太久太久的旅人,终于看到了指引归途的灯火;又像一块干涸龟裂的土地,终于迎来了倾盆而下的甘霖。
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望着史今,忘记了周围凝固的世界,忘记了手指的剧痛,忘记了连长严厉的目光。时间对他而言失去了意义,喧嚣也成了遥远的背景音。
唯有眼前这张年轻而真实的面孔,是他此刻确认自己存在的唯一坐标。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——训练场上的汗水与泪水,班长严厉的呵斥与无声的维护,战场上背靠背的生死与共——如同决堤的洪水,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心防。支撑他走过无数绝境的那份力量,源头就在这里。
“那个兵!”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骤然响起,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。高城已经大步流星地冲到了车前,脸色铁青,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,“你搞什么名堂?!把坦克当沙包练拳呢?你觉得这很幽默吗?!”
他吼得气势汹汹,但下一秒就发现不对劲——自己好像正对着许三多的膝盖在训话!
高城恼火地一抬头,对着还站在车旁、比自己高出一截的许三多吼道:“你!给我下来!”
许三多身体猛地一颤,从对史今的凝视中被惊醒。
几乎是条件反射,他一个干脆利落的跳步,稳稳落在地上,然后迅速在高城面前站得笔直,标准的军姿,只是那只受伤的手还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。
高城拧着眉,侧头对还在检查许三多手的史今说:“行了,先别让他入列了。你,”
他下巴朝史今一点,“赶紧带他去医务室瞧瞧这爪子!别后面训练连枪栓都拉不动!”
吩咐完,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,上下下地扫视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小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新兵。
莽撞是真莽撞,傻也是真有点傻,但这股子……愣劲儿?或者说,那股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劲儿?
高城心里那点被意外勾起的兴趣,压过了最初的怒火。**这小子,有点意思。**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紧接着,高城猛地转过身,把刚才在许三多身上没发完的火,一股脑儿撒向了那辆还杵在旁边的坦克。
他指着那钢铁巨兽,没好气地吼道:“还看什么看?!等开饭呢?!赶紧的,把这铁王八给我挪开!你们坦克连的,别在这儿碍手碍脚挡着我们步兵连的道儿!”
被吼懵了的坦克手这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,慌忙钻进驾驶舱。
引擎发出一阵更大的咆哮,履带“嘎吱嘎吱”转动,庞大的车身笨拙地、带着点仓皇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。
高城看着新兵们还在懵懂地张望,嘴角忍不住又弯了一下,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,换上一贯的威严,中气十足地吼道:“都下车!动作快点!下来列队!” 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。
旁边的何洪涛用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,低声提醒:“老高,欢迎词!”
高城这才恍然,清了清嗓子,面向这群惊魂未定、眼睛红肿的新兵们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有力一些:“对了!欢迎大家来到三五三装甲步兵团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