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心调配新染料。阿菱抱着新采的杏花跑进来时,正看见她将蓝色鸢尾花瓣与糯米浆细细研磨。
龚姐姐!阿菱气喘吁吁,我爹说,赵家染坊也报名了,还放出话来,说要拿出从未见过的天青色龚利手下一顿,研钵中的花瓣与浆液泛起细腻的泡沫。天青色?她轻声重复,忽然想起那日赵家管家送来的蓝色鸢尾,有趣。
工坊外的桃树愈发繁茂了,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,有几片竟落进了染缸。龚利伸手去捞,却见那花瓣沾了染液后,竟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柔粉色。织娘!她转头唤道,您看这颜色!白发织娘凑近细看,眼中闪过惊喜:这颜色...像晨雾中的桃花!
就叫它雾桃粉如何?龚利将染好的丝线举到阳光下,那粉色仿佛会呼吸一般,在光影中流转变幻。阿菱拍手叫好:好听!比赵家的天青色好听多了!龚利笑着摇头:名字好坏不重要,重要的是...她望向窗外抽芽的柳树,要像春天一样,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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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绢展前一日,龚利正在整理参展的绢帛。阿菱突然跑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面孔。龚姑娘!为首的是个年轻匠人,满脸通红,我们是城东染坊的,听闻您要展出希望色,想...想跟您学学...龚利一怔,随即笑了:学不敢当,不过...她指了指工作台上零乱的花瓣与染料,若是愿意,一起来试试?
那日傍晚,工坊里格外热闹。几个年轻匠人围在染缸旁,看着龚利将不同比例的花瓣与浆液混合。有人不小心打翻了装茉莉花的竹筐,洁白的花瓣洒了满地。哎呀!阿菱惊呼。龚利却蹲下身,拾起几片茉莉:正好,我们试试茉莉与鸢尾混染...
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工坊时,春绢展的帷幕正式拉开。龚利带着阿菱与织娘,捧着精心准备的绢帛走进会场。各家染坊的作品琳琅满目:赵家的天青色如远山含雾,李家的石榴红似晚霞流火,王家的竹叶青若新芽初绽...
轮到龚利时,她轻轻展开那幅希望色的绢帛。阳光透过薄纱般的绢面,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——那是柳芽的嫩绿、杏花的柔粉、梨花的素白,还有她新创的雾桃粉鸢尾蓝,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,宛如一幅流动的春日画卷。
全场寂静片刻,忽然爆发出惊叹声。这...这是怎么染出来的?五种颜色竟能如此和谐!看那粉色,像会呼吸一样!赵家管家挤到前排,瞪大了眼睛:这...这比家主说的天青色还要...
龚姑娘!评委席上的老染师站起身,能否说说这希望色的染法?龚利行礼,轻声说道:其实没有固定配方。柳芽色用黄栌加槐花,杏花粉取自晨露中的花瓣,梨花白是糯米浆与月光...月光?有人惊呼。龚利点头:是的,月光下晾晒的绢帛,会有种说不出的柔和。
她顿了顿,指向绢帛上流转的光影:至于这些渐变效果,是让不同颜色的染液自然交融。就像春天,从不是单一的颜色,而是万物的苏醒与生长。全场鸦雀无声,连赵家管家都屏住了呼吸。
我拒绝赵家,不是因为骄傲。龚利忽然提高声音,而是因为,真正的锦绣不在某家染坊,而在每个人的心中。今天,我带来了城东染坊的茉莉染、西市绣庄的银杏黄,还有...她指向人群中几个年轻匠人,他们的新尝试。
人群自动分开,几个匠人捧着各自的作品上前。有将茶末与花瓣混染的茶烟色,有取晨雾与露水调制的云纱色,还有用野花与树皮制成的山野色...
看啊!龚利展开双臂,这才是真正的春绢展!不是比谁的颜色更艳丽,而是看谁的心更贴近春天!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,紧接着,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颁奖时,评委们一致决定:今年的春绢展没有单一冠军,而是设立了最佳创新奖最富诗意奖最显匠心奖等多个奖项。龚利的希望色获得了最富诗意奖,而她最在意的,是城东染坊的年轻匠人捧回了最佳创新奖。
回工坊的路上,阿菱抱着奖杯蹦蹦跳跳:龚姐姐!明年我们还要参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