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,破旧的茅草屋顶又漏了几处,嬴素端着破碗在屋内接水,雨水滴答滴答落在碗底,像是敲在她心上的更漏。
“明日钱家就来接人了。”母亲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,带着几分沙哑,“聘礼已经收了,足够还清你家里欠的债,还能余下些过冬的粮食。”
嬴素没应声,只盯着碗中渐满的雨水。她才十五岁,重点是她压根都不认识人家,这看起来好像合情合理毕竟是父母之命,媒寿之言。就是没有人问过嬴素愿不愿意,一切都由不得他。她们这些作为女儿的生下来也没拥有过真正的幸福,家里穷,一直在帮家里干活,好不容易才长大一点,又要出嫁换取彩礼,填补这个家的亏空。
“素儿,娘知道委屈你了......”母亲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。
嬴素放下碗,走到母亲身边,轻拍她的背:“娘,别说了,我愿意去。”
她是家里老三,上面有两个姐姐。大姐早已出嫁,出嫁从夫,一切以夫家为重,难得回来一次。二姐嬴芷是一个极度要强的性子,她不愿意出价,不愿意出卖自己,死活不从,一气之下离家出走,在小破庙过了两年多了。她又有什么选择呢?
二姐这一走,家里的担子就落到了嬴素肩上。说到底,一家子都是凡夫俗子,没有其他挣钱挣粮的本事,只能一年到头埋头苦干,属实是挣不了几个钱。长年累月下来,积累下不少债务,母亲体弱,下面还有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。若不是走投无路,谁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?勿葱也只能一个劲的哭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“等明日你过了门,弟弟妹妹们就能吃饱饭了。”母亲握着嬴素的手,眼泪在深陷的眼眶里打转。
深夜雨势渐大。嬴素躺在薄薄的草席上,听着雨声和弟弟们因饥饿而不安的梦呓,一夜无眠。
天刚蒙蒙亮,钱家就派了人来接。没有锣鼓喧天,没有花轿红妆,只来了两个婆子和一匹老驴。嬴素穿了身半新的红衣,那是母亲当年嫁过来时的嫁衣,改了改尺寸,勉强合身。
她跪别母亲,摸了摸弟弟们的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正要出门,忽然远处一个身影踉跄跑来,是刚刚苏醒的嬴芷。
“三妹!你不能去!”嬴芷一把拉住嬴素的手,声音嘶哑,“我回来了,我代你嫁!”
母亲闻声出来,见状又惊又气:“你这孽障!还有脸回来!若不是你逃婚,家里何至于此?”
手心手背都是肉,勿葱这一下也不知道到底该护着哪一个孩子了。
嬴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既然母亲都那么说了,那我代嫁,我现在就去,把衣服给我。”
接亲的婆子面面相觑,为首的张嬷嬷皱眉道:“这可不合规矩,聘礼是下给三姑娘的。”
嬴芷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:“这是我这两个月做工攒下的钱,虽然不多,但加上之前钱家的聘礼,够还债了!求求您回去跟钱家说句好话,我嬴芷愿意去做牛做马,是因为我头昏,这事情才会轮到嬴素的头上。”
雨越下越大,院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。张嬷嬷似是觉得场面难看,压低声音道:“聘礼已经花了吧?怎么退?今日必须有个嬴家的姑娘跟我走。”
嬴素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姐,忽然开口:“二姐,你起来。”她弯腰扶起嬴芷,轻轻为她捋了捋凌乱的头发,“你逃婚不是你的错,但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,我很佩服你的勇气,换作是我,我就没有这份勇气。其实我一直都觉得长大嫁人是理所应当的事。二姐,你我终究是不同的,你是有想法,敢想敢干,对未来很有规划的人,你本来就不应该嫁人,这些年为家里做的已经够多了。我二姐本来就应该铮铮铁骨,应为女中豪杰,做女子的表率。我一直觉得你未来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,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。甚至你有可能会带着我们全家过上我们全家,完全不敢想象的日子。可是二姐,你想过没有,我从小到大就懦弱,有些事情你能做我却做不了。要是你今天代替我出嫁了,你把
